陈明碰了一下他的杯沿,一饮而尽。
小马哥把一杯陈年普洱放在陈明面前,换走了他手里的酒杯,他的声音在碰杯声和笑谈声里压低了一截但字字清楚:“菲菲为给陈霞透消息的事还在紧张,我不替人道歉我女儿跟你妹妹关系好,那是她们自己的事,但你今天包这个厅,说明你已经准备好三十岁以后成为人群里那个被加冕的焦点。这一点比银行董事席位更说明问题。”
杨帆从靠窗的桌子那边一路小跑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身后跟着周宇和几个二代兄弟。
他站在陈明面前,难得收了嬉笑的表情,把杯沿放低了几度:“明哥,上次赛道日你请我们在洲际喝酒的时候,你说随意喝,今天你是寿星,但我也要说,我们这群人平时各玩各的,可能再过几年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但你从初识到现在一直把我们当平等朋友看待,三十岁生日快乐,以后赛道日你永远是我们第一排。”
馀总端着一杯白酒走过来。
方岩端着杯子跟在馀总身后,眼镜片被宴会的灯光映得发亮,手背上有前两天给新产线做联调时烙下的一小块浅粉色焊疤。
馀总碰杯后指了指方岩说自己见过那么多创业者,从示波器上把车规探头塞进咖啡机的他是第一个。
方岩把酒喝干,又给自己倒了小半杯,推到陈明面前,声音有些结巴:“陈董,天使轮的时候你说投我是因为你‘运气好遇到对的人’。但我们团队都知道,你说这话的时候,你已经把我每一页电路图都看完了。这杯是云豆智能全员敬你的。”
宴会进行到后半程,灯光调成了更柔和的暖金色,服务员推着一辆银质餐车缓缓走到主桌旁边,上面放着一只三层翻糖蛋糕。
蛋糕顶层是麦师傅亲手用白糖拉出的一尊小小的跑者雕塑,正迈开步子跑在时光咖啡的吧台和纯水岸的牌楼之间,外面罩着一层何师傅调的透明淋面。
第二层裱了一圈极细的奶油花纹,底层边缘整齐地排着六十枚迷你叉烧酥肉酥皮上还用食用金粉喷出了很小的“M”字,蛋糕推到舞台中央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陈明从林晚手里接过切刀,一切到底。掌声和尖叫声同时炸开,阿涛带头喊了声“老板生日快乐”,时光咖啡的员工们紧跟着齐声高呼,杨帆他们那两桌从卡座上弹起来吹了好几声响哨。
切完蛋糕,陈霞第一个从座位上弹起来,把手里的烫金笔记本双手递给哥哥。“你们别笑,我把今年所有要考的证全列在上面了,第一页留给他写批注,三十岁的人生导师不能白当。””。
陈蕊把一个包装方正的大纸盒放在陈明面前。里面是一条深灰色羊绒围巾和一台Kindle Oasis,围巾边缘收得极细的针脚是她亲手改的,Kindle保护壳的背面有她手写的一行小字:少熬夜,多睡觉。
陈建国把牛皮纸信封交给儿子。里面只有两页纸:一页是手抄的“颍川陈氏家训”五个字,笔锋端正有力,墨汁吃得进纸背;另一页是完整的三代族谱,从陈明的曾祖父陈怀远一直写到乐乐和果果的名字。
王芳把玻璃罐塞在儿子手里,罐子里是满满一罐手剥花生碎,每一个花生衣都仔细搓掉了,盖子拧得很紧。“小时候家里炸花生油,你蹲在灶台前闻味不肯走。拿去,拌白糖吃。”陈明捧着玻璃罐,对着母亲笑了一下。
林晚是最后一个她把一只巴掌大的小皮袋放在陈明手心里袋口松开,一枝乌黑发亮的紫檀狼毫小楷笔。
笔杆是整块小叶紫檀老料,竹节雕纹,笔尾嵌了一枚极小的寿山石闲章,刻着一个“明”字。
“我在深大旧书店淘到的老笔杆,断了两根刻刀才改成闲章,以后书房里那堆投资文档,用这个签。”
陈明把笔举到灯光下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放回皮袋里系好袋口。
散场时已近深夜,沉南溪和雷斌带着安保团队把成堆的礼物一趟一趟搬进迈巴赫和埃尔法的后备箱。
回到家,玄关的灯还亮着,王芳把旗袍换下来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脸上的笑意在开门那一瞬间已经收了大半。
陈霞最后一个进门,刚脱了一只鞋,就被母亲叫住了。
“霞霞你过来。”
王芳拍了拍沙发旁边的位置,陈建国从书房走出来,在妻子旁边站定。
陈霞趿着拖鞋走到茶几前面站好,手指下意识地绞着卫衣下摆,她的凯莉包歪在玄关柜上,手机屏幕还亮着马菲菲刚发来的晚安表情包。
“你哥这次本来只叫了家里几个人,现在多出来这几桌人,大大小小十几个单位,你再想想,第一句话是从谁嘴里漏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