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丹沉默片刻,还是说了实话:“钱瑗叛乱,已控制四门,正在屠杀赵氏宗亲,禁军副统领赵密是内应,皇宫大半已落入叛军之手。”
赵氏浑身颤斗:“他————他真要杀尽我赵家人?”
“恐怕是。”黄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钱瑗此举,是要彻底断绝赵氏在江南的根基,为复辟吴越铺路。”
“黄掌门,求你救救赵家————”赵氏泣不成声。
“我已经派出天元门弟子,但那钱家准备充分,恐怕已经来不及了。”黄丹沉声道,“现在眼下最要紧的是,保全太后你的性命,若是落在钱瑗手中,那才是必死无疑。”
正说着,杜敬浑身浴血冲了进来:“掌门!太庙被焚,赵汝愚大人殉国,钱端义正率部向皇宫方向移动!”
黄丹眼神一凝:“韩世忠将军到何处了?”
“刚接飞鸽传书,韩将军亲率五千轻骑,已至临安城外三十里,但城门被叛军控制,一时难以进城。”
“传讯韩将军,不必强攻城门。”黄丹迅速决断,“让他分兵两路,一路佯攻东门吸引注意,另一路绕到北面,从水门潜入,天元门弟子会在城内接应。”
“是!”
“另外,”黄丹看向杜敬,“你再带二十名弟子,立刻赶往各赵氏府邸,能救多少是多少,记住,以保全性命为要,不必恋战。”
杜敬领命而去。
黄丹转身对文掌柜道:“你在此保护太后,我去皇宫。”
“掌门,皇宫现在必是龙潭虎穴————”
“正是龙潭虎穴,才要去。”黄丹淡淡道,“钱瑗若要彻底掌控临安,必会去皇宫“正位”,此等乱臣贼子,我必要斩下他的头颅。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门外。
子时三刻,临安城已成人间地狱。
钱家死士和太湖帮众在城中肆意烧杀,不仅针对赵氏宗亲,连平日与钱家有过节的官员、富商也遭了殃。
火光四起,哭喊声、惨叫声、喊杀声混成一片。
皇宫前,钱瑗在众人簇拥下缓缓走来,身后跟着钱端义、赵密,以及数十名心腹。。
此时的他,已经换上了皇袍,却不是黄色而是绛红色。
头戴通天冠,二十四梁,加金博山;
绛纱袍,以织成云龙红金条纱为之。
绛纱裙,白罗方心曲领,白袜黑舄,这些东西,都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准备出来的,由此可见他们钱家一直都有这份心思。
实际上这也正常,要知道他们钱家的吴越国,当年的领地便是两浙十三州。
加之他们家先祖算是主动尊赵匡胤为中原王朝为正朔,并且接受其册封,因此除了兵权不再外,没有受到什么大的削弱。
再看看现在的南宋,虽说大申名义上重新归附,可明眼人都知道什么情况。
现在的南宋,基本上并不比当年吴越国占据的地方大多少。
如此一来,那钱瑗早就生出了想法,准备效仿先祖,重新恢复吴越国,之后第一时间向大申称臣,说不定还能如先祖一般获得封赏。
却是不想,他的筹划被黄丹所利用。
“父亲,四门已完全控制,赵氏宗亲十七处府邸已清理完毕,共斩杀男丁二百四十三人,女眷————”钱端义顿了顿,“按您的吩咐,年轻貌美者已单独关押。”
钱瑗面无表情:“赵构那几个远支侄子呢?”
“赵伯圭、赵伯璧、赵伯瑷、赵伯环、赵伯璋、赵伯琥、赵伯玦、赵伯、赵伯琫、
赵伯等人已经全部击杀。
他们孙一辈的除了赵师泽、赵师皋、赵师高三人还未找到,剩下均已伏诛。”
“好。”钱瑗眼中闪过一丝快意,“赵氏血脉,今夜断绝。”
他抬头望向皇宫正门,那里已被叛军控制,守军尸体堆积如山。
“赵密。”
“末将在。”
“你护驾有功,待朕登基,封你为枢密使,统领天下兵马。”
赵密大喜,跪地叩首:“臣谢陛下隆恩!”
钱瑗满意点头,迈步向皇宫走去。
每一步都踏在血泊中,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此时的临安城,在血色与火光中迎来了黎明。
钱瑗踏过宫门前的尸山血海,缓缓走向垂拱殿。他的绛红龙袍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光泽,仿佛浸透了昨夜的血。
身后,钱端义、赵密及数十名心腹紧随,脚步声在空旷的宫道上回响,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整齐。
“父亲,不,陛下。”钱端义快步上前低声道,“垂拱殿已清理完毕,但太后下落不明,还有赵鼎、何铸等大臣的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