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恒师弟,那我们就先走了,你练功也不要太贪晚了。”
张明远和李忆萍走上前打了声招呼,便结伴匆匆离去。
秦恒应了一声,缓步走到空无一人的外院,打算再练上片刻,再动身回家。
他才摆开无影步架势,准备趁着没人偷偷练习,身后却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秦恒堂弟。”
一个冷沉内敛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秦恒闻声缓缓转身,便看见秦天宝就站在自己身后几步开外,他并未跟着众人一同离开,似乎是特意来找自己的。
可自从几月前,对方有意招揽被拒绝后,两人就没再说过一句话,这次又是为了什么事?
秦天宝走近了秦恒身旁,上下打量他一番,嗤笑一声,“堂弟当真是好本事呀,竟能瞒着我悄无声息就突破到暗劲,倒是藏得够深的。”
不等秦恒作答,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几分喜怒,话锋一转,直入正题:“你我同属秦家近支,血脉同源,出身也相近,都无世家宗族依靠,想单凭苦修跨过阶级壁垒,可谓是难于登天。”
“如今我也不瞒你了,黄家已经招我为婿,以后便不再会为出身底层、资源拮据所困。”
秦天宝目光中带着灼人的亮光,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堂弟呀,我也是知道你的苦。那崔家分家才能供你多少资源?不如由我引荐,顺势入了黄家麾下,你我兄弟二人联手,借助上世家势力,往后便能一步登天!日后我入赘黄家,执掌资源人脉,必然会提拔于你,你只要乖乖跟在我身边,前程名利,皆会唾手可得!”
秦恒面色沉静,静静听完后,心里却没有半分动摇,直接轻轻摇头回绝:“多谢堂兄好意。但我一向自由懒散惯了,无意成为谁的附庸,俯首听令,也更无意依附权贵,寄人篱下。”
他抬眼看向秦天宝,语气坚定:“堂兄,还是另寻他人吧。”
秦恒话音刚落,便转过身去,不再打算理会秦天宝,准备上桩再练。
“站住!”
身后的秦天宝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眼底最后一丝伪装的温和彻底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寒意。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放下身段、再三放低姿态招揽,换来的却是秦恒两次毫不尤豫的回绝。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声音里裹着压抑的怒火,“堂弟莫不是觉得刚入暗劲,就能与我并驾齐驱了?那今日便让我这当堂哥的来掂量掂量,你这暗劲,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话音未落,秦天宝眼中厉色一闪,身形骤然暴起!
他脚下青砖只微微一陷,周身劲力翻涌激荡,右臂如铁枪出匣,带着八极拳特有的刚猛霸道,拳锋裹着凛冽暗劲,直取秦恒后心,全然不是切磋试招的程度,意在直接制服强行将其拿下!
秦恒后颈一阵发紧,危机感骤然笼罩全身。脊背筋骨瞬间节节锁死,左脚悄然后撤稳牢下盘,左臂横架在后心要害之前。周身暗劲尽数灌注臂膀,皮肉筋膜绷紧发硬,旋即沉肘反架,硬生生以一记后打肘硬接下这记重拳。
“咚——!”
沉闷厚重的撞击声骤然炸开,气浪四下散开。
秦恒只觉一股蛮横霸道的力量猛撞而来,身形不由自主往前跟跄半步,脚底青砖蹭出浅痕,胸腹间气血微微翻涌。
秦天宝亦被硬碰硬的反震之力震得后撤半步,拳面阵阵发麻,胸中怒火更盛,正要拧身再度抢攻。
“天宝。”
温润平缓的嗓音突然自身后缓缓传来,不疾不徐,却稳稳压住了院落里的紧绷气息。
墨广仁缓步走来,神色从容平和,并无半分动怒的模样。
“天色已晚,你们师兄弟俩,还是早些回去吧,明日再来馆里切磋勤练。”
闻言,秦恒与秦天宝只得各自压下心头戾气,一同躬身垂首,齐声应答:“是,师父。”
二人应声之后,正要分头离去,墨广仁却缓步上前,示意秦恒先离开,目光淡淡落在秦天宝身上,语气依旧温润缓和。
“还记得第一天入馆时,你大师兄给你讲过的馆内规矩吗?”他轻拍爱徒肩头,神色从容温和:“如不记得了,就再去问一遍吧。你根骨上乘,习武悟性极高,修行进境向来出众。但也要记得习武的同时更要修心,心术正了,拳头才能硬得长久,不至于误入歧途。”
秦天宝心思通透,自然听得出师父话中的深意,他敛去脸上厉色,换上一副谦和恭顺的神情,笑着回道:“师父放心,馆中规矩弟子时刻铭记,自然半点不敢忘却。弟子方才不过是跟自家堂弟打着玩呢,他昨日才入暗劲,我便出手与他对拆几招,权当陪他练练,师父您可不要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