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言斐叹气。
“转圈对你可能太难了。我们换个简单点的,跳一下。”
僵尸被他催得急了,忽然仰头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嚎叫,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传到厨房。
“你嚎什么?又没人打你。”
言斐瞪了它一眼。
下一秒厨房的窗子被推开了。
顾见川探出半个身子,目光直直地落在院子正中央。
僵尸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仰头长嚎,而言斐站在它旁边,冲他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
“我们在排练。”
言斐先发制人。
“排什么?”
“僵尸跳。我想教它跳大神,但它腿有点硬,还在热身阶段,”
言斐指指那僵尸。
“你看它多配合。”
顾见川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无力。
“你把符贴回去。”
“等一下,它还没学会转圈。”
“它不需要学会转圈。”
“那它的尸生得多无聊。”
“我看是你无聊吧。”
“嘁,没情调。”
言斐不情不愿地拿起石桌上的符纸,走到僵尸面前,对准额头啪地贴了回去。
晚上,顾见川把义庄外间停放的几口棺木归置到一侧,腾出两间空屋子来。
他这义庄一年到头也来不了几个活人,从前就他一个人住,连多馀的桌子都没有一个。
还是言斐来了之后,他专门去镇上找木匠打了一张新床。
除此之外,再无多馀的家具。
没有床,顾见川便就地取材,卸了两块闲置的棺材板,用条凳架起来,铺上一层干稻草和一床薄褥子,勉强凑成两张板床。
好在玄诚子他们常年翻山越岭赶尸,风餐露宿是家常便饭,桥洞睡过、破庙躺过、坟头边都打过盹,对吃住从来不挑。
玄诚子往棺材板上一坐,试了试弹性,还夸了一句“比上回睡的青石板强”。
两个徒弟更是倒头就睡,鼾声比师父还先响起来。
第二天清晨,玄诚子三人收拾妥当,准备启程。
两个徒弟已经把僵尸赶到了院门外,排成一列等在晨雾里。
玄诚子背着他那口磨得发亮的桃木剑,走到院门口时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回头看了顾见川一眼,目光不象平日那般随意,多了几分长辈才有的郑重。
“见川,”
“有空的话,回去看看你师父。”
顾见川微微一愣。
“师父怎么了?”
“他没事,身体硬朗得很,倒是你......”
玄诚子顿了顿,象是在斟酌措辞,最终还是决定直说。
“你师父前些日子替你卜了一卦。卦象不太好。”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卦上怎么说?”
顾见川的声音倒还平稳。
“说你近日有个大劫。”
“过得去,后半生顺遂无忧。过不去......”
他沉默了一息,“就过不去了。”
言斐原本靠在门框上打哈欠,闻言动作顿住了,目光不动声色地扫向顾见川。
出乎意料的是,顾见川的脸上没有惊讶,也没有恐惧。
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说了一句。
“弟子知道了。”
玄诚子反倒愣住了。
“你知道?”
“心里有些感应,”
“修道之人对自己命数的变化多少有几分知觉。我最近心神不宁,总象有什么事悬在头顶,只是不知道具体应在何处。”
“那你可要小心。”
“好,师叔放心,我会小心应对。等过几天我这边没事了,就上山去看望师父。”
“心里有数就行。”
说完,玄诚子带着徒弟走入薄雾,很快消失在街角。
“放心,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顾见川刚要回院子,言斐突然开口。
“为什么?”
“恩?”
言斐没反应过来。
“为什么帮我?”
顾见川看着他,问得很认真。
“你我的交情算起来也没多久。你救了我,我管你吃住,这算两清。你没有义务替我对付死劫,所以我想知道为什么。”
言斐眨了眨眼,象是没想到他会追问到这个份上。
他偏头想了想。
“想帮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