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说,顾见川彻底放心了。
几人继续讨论起之前的符录话题。
两个师弟翻看顾见川的符录存货,叽叽喳喳地讨论哪种符文画得最规整。
玄诚子也被桌上的几张新符吸引了注意,凑过去指点起来。
言斐趁这个空档,悄无声息地从厨房那边绕了回来,站到顾见川身后,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后腰。
顾见川端着茶杯的手一顿。
言斐又戳了一下。
顾见川终于回过头来。
言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问了一句。
“来客了......那我的小鱼干还做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微微仰着头,刚抓完鱼回来头发上还沾着一点水珠,袖子卷到小臂,手指上还残留着溪水的凉意。
语气带着期待的、小心翼翼的商量,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几分,尾音微微上扬,颇有些象撒娇。
顾见川垂眼看着他。
这人打起架来凶得象个煞神,把百年尸煞揍得嗷嗷叫,眼睛都不眨一下。
现在为了一口小鱼干,又用这种软绵绵的语气来问他做不做。
他忽然觉得这个反差萌得有点过分。
“做不了。”
顾见川把茶杯举到嘴边,故意逗他。
言斐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了。
眼里的期待收了个干净,嘴角往下一拉,眉毛拧在一起,整个人从“充满希望”切到“生无可恋”只用了一眨眼的工夫。
肩膀都垮下来了。
“......哦,那算了。”
他闷闷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做不了是不可能的。”
顾见川喝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把后半句补上。
言斐转过头来,眉毛竖起来。
“你是不是故意耍我?”
“你先戳我的。”
顾见川表情无辜极了。
“那你承认自己是故意的了?”
“没有。”
“绝对有。”
“你想多了。”
“顾见川,你耳根红了。”
顾见川的耳根确实红了。
他不说话了,端起茶杯喝了个底朝天,然后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朝厨房走去。
“师叔,我先去做饭了。”
“去吧去吧。”
玄诚子摆摆手,顺手从身后揪了个徒弟推过去。
“你也别闲着,去给你师兄搭把手,把米淘了。”
等徒弟应声进了厨房,院子里便只剩下玄诚子和言斐两人。
等人走后,他好奇问起言斐来历。
“就在地里一直待着,然后就被挖了出来。”
玄诚子等了两息,发现对方没有再补充的意思,确认了这句就是全部答案。
他嘴角抽了一下.
“那你怎么就愿意留在义庄了?不想去别处看看?”
他又问。
言斐偏头想了想:“这里待着挺好的,顾见川做饭也好吃。”
玄诚子的山羊胡抖了一下。
这答案,真是朴素到不行。
“看来你和我师侄缘分不浅。”
玄诚子不再追问,笑眯眯地做了个总结。
言斐没有接话。
他靠在石桌旁,手无意识地拨弄着桌上的一片槐树叶,目光落在厨房的方向。
窗纸上映着顾见川切菜的影子,动作利落干脆,灶膛的火光把那个剪影衬得暖融融的。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声响,还有师弟被使唤得团团转的脚步声。
“可能吧。”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