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斗法
紧随其后粘贴引煞符,黑气再次涌出。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钉针一个引煞。

    到第五枚的时候,七枚铜钉上渗出的黑气已经在尸煞上方汇聚成了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雾,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最后一枚铜钉没入尸煞脚底的涌泉穴时,顾见川取出了师父传下来的厌胜钱,压在尸煞心口。

    双手结度亡法印,口中念动拔秽咒: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所有煞秽,一并荡清——散!”

    “散”字出口的瞬间,七枚铜钉同时发出嗡的一声长鸣,钉身上的经文亮起刺目的红光。

    积聚在尸煞上方的黑雾剧烈翻涌起来,像被戳破的水囊,黑气从四面八方倾泻而出,又在正午阳光的暴晒下嗤嗤作响,一层层被蒸发殆尽。

    持续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最后一缕黑气也从铜钉上被拔了出来。

    尸煞庞大狰狞的躯体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迅速干瘪下去,青黑色的皮肤变成了毫无生气的灰白,原本鼓胀的肌肉也塌陷了下去。

    两团在眼框中燃烧了百年的幽绿鬼火缓缓熄灭,只剩两个空洞洞的眼窝。

    彻底不再动弹了。

    尸气一散,山间的空气都跟着变了。

    盘踞在半山腰的腐臭味消失了,林间的风重新流动起来,带着松针和泥土原本的气息拂面而过。

    被煞气侵蚀得枯败发黑的草木虽然恢复不了生机,但在它们旁边,几株不知名的小草已经悄悄抬起了叶片。

    生机正在缓慢恢复。

    言斐长长地呼了口气。

    “鼻子终于舒服了,这家伙在里面腌了得有一百年,实在太上头了。”

    “是啊。”

    顾见川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几根残断墨线,声音里带了几分温和。

    “走吧,下山。”

    尸煞已除,剩下的迁坟法事周衡一个人就能搞定。

    顾见川和言斐在道观歇了一晚,第二天天蒙蒙亮便启程回义庄。

    到义庄已是傍晚。

    夕阳斜斜地挂在西边的山脊上。

    顾见川推开院门,把行李放下,先去义庄正堂检查了一圈。

    几口暂厝的棺木安然无恙,香案上的香灰也没有异动,一切正常。

    然后径直走进了厨房。

    平时他一个人住,吃食上能简单就简单,凑合着就是一顿。

    但如今多了个人,还是个嘴挑的主,自然要好好伺候。

    顾见川系上围裙,从水缸里舀了瓢水洗手,开始淘米切菜。

    他手脚利落,不到半个时辰便端出了三菜一汤。

    一盘青椒炒腊肉,一盘蒜蓉炒生菜,一碟煎得两面金黄的豆腐,外加一碗紫菜蛋花汤。

    米是隔壁村送来的新米,蒸出来粒粒晶莹,饭香混着菜香从厨房一路飘到院子里。

    言斐闻到香味就飘过来了。

    他看了看桌上的菜色,又看了看顾见川还系着围裙的样子,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顾道长手艺不错啊。”

    “吃你的。”

    顾见川把筷子往他手里一塞,解开围裙搭在椅背上,自己盛了碗饭坐下。

    言斐夹了一筷子腊肉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恩,比包子好吃。”

    “那明天不买包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