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有落在顾见川身上。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修长白淅的五指,稳稳地扣住了尸煞的手腕。
那只手看起来干干净净,没用多大力气,竟把那只能将石头捏碎的青黑利爪硬生生拦在了半空中。
尸煞手臂上的肌肉猛地贲张,煞气疯狂翻涌,可那只依旧手纹丝不动。
言斐保持着单手的姿势站在尸煞身侧,偏头看了看尸煞那张干缩扭曲的脸,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顾见川,叹了口气。
“我说老兄,百年修成这么个东西,也是不容易吧?”
尸煞听不懂言斐的话,但从那轻飘飘的语气里,它本能地察觉到了一种比刀刃更锋利的东西——
蔑视。
它当即暴怒,另一只利爪劈头盖脸朝言斐的头颅抓来。
还敢反驳?
言斐眼神冷下去,右手扣住尸煞的手腕,猛地往下一折。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截粗如小树干的青黑手臂被硬生生拧成了一个反方向,关节处的骨茬刺破皮肉戳了出来,黑色的尸血顺着断裂的骨头往下淌。
尸煞吃痛,仰天嘶吼,另一只手疯狂地朝言斐拦腰扫来。
言斐抬腿一脚踹在它的膝盖上,这一脚用了实打实的力道。
尸煞的左腿膝盖骨应声碎裂,整条腿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向外弯折,庞大的身躯失去支撑,轰然跪倒在地,将地面砸出两个深坑。
“只跪一边可不够。”
话落言斐又是一脚,当场废了尸煞两条腿。
尸煞发出了今晚最凄厉的一声嚎叫。
它趴在地上,两只残臂在地上乱刨乱抓,拼命想把身体往前拖。
可两条腿都废了,只能象一条上了岸的鱼似的无力扑腾,每一次扑腾都伴随着骨头摩擦骨头的咯咯声响,疼得它嗷嗷直叫。
顾见川和周衡站在几米开外,把这一幕从头看到了尾。
周衡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那是世界观被重塑之后的茫然。
兄弟,看不出来,你这么厉害吗?
打个尸煞跟打沙包似的,轻轻松松。
还好你不是反派,不然再加两个他和师兄,绑在一块儿都不是这位僵尸先生的对手。
顾见川见识过言斐的身手,倒没他那么震惊。
尸煞失势后,乌云也识趣递离开了。
正午的日头重新挂在中天,炽白的光柱穿透残留的薄雾,将整片山腰照得亮堂堂的。
顾见川从地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还在发麻的右臂,虎口上的血已经止住了,但被阴雷灼伤的经脉一时半会儿还恢复不过来。
他将桃木剑插回背后的剑鞘,走到言斐面前,神情郑重。
“方才那道阴雷来得太古怪,若非你在,我已遭不测。多谢。”
“救命之恩,我日后必会相报。”
“救命之恩,当然要以身相报。”
言斐脑海莫名冒出这句话,他晃晃脑袋把莫明其妙的念头甩出脑海。
“不用谢,日后你只要负责我的一日三餐即可。”
言斐趁机给自己找了个长期饭票。
“那是自然。”
顾见川将感激收敛在心。
“先干活。”
周衡已经蹲在尸煞旁边开始布置了。
他从布袋里取出七枚铜钉。
这是专门用来拔除尸气的法器,叫“散煞钉”,以北斗七星之位钉入尸身的七大关窍,便可将淤积在体内的阴煞之气强行逼出来。
“这家伙体内积了至少百年的地脉浊气,再加之它自身的怨念和尸毒,三股煞气搅在一起,拔起来不太容易。”
周衡一边将铜钉按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的顺序排列好,一边抬头看了言斐一眼,语气里多了几分求教的味道。
“言兄要不也帮个忙?让它别乱动就行。”
言斐没有废话,直接走过去一脚踩在尸煞后背上。
尸煞被他踩得闷哼一声,两条废腿抽搐了两下,彻底放弃了挣扎。
顾见川和周衡对视一眼,同时动手。
周衡捏起第一枚铜钉,对准尸煞头顶百会穴的位置,食指中指并拢在钉尾弹了一下,铜钉无声无息地没入颅骨,只留了一截钉尾在外面。
顾见川取出一张引煞符贴在铜钉上方,指尖一撮,符纸燃起青焰。
几乎是在符纸点燃的瞬间,铜钉便开始微微震颤,一股黑如墨汁的煞气顺着钉身的经文纹路缓缓渗出,黏稠得几乎拉丝。
“天枢位通了。”
周衡说着又拿起第二枚铜钉,钉入眉心印堂穴。
顾见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