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动手。”
“好。”
师兄弟二人开始重新布置法坛。
周衡在棺位正南方摆了香案,焚上一炉降真香,又取五谷撒在坛前,按五行方位各插一面令旗。
顾见川则沿着阵法的间隙重新弹了一遍墨斗线,将三十六根桃木桩用墨线连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
言斐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发现没自己啥事,干脆找了个树荫休息。
他今天跟过来是好奇清朝的鞑子到底长什么样?
以前刷手机的时候没少看人讨论清宫剧里的辫子头,还有人说满人其实是通古斯人种,和汉人长得不太一样。
也不知道底下埋的这位是个什么尊容,但愿别象昨天那对鬼夫妻那么磕碜。
一切即将就绪。
法坛上的降真香烧到了第三寸,青烟笔直如柱,正是开坛的最佳时机。
就在此时,天色忽然暗了一瞬。
顾见川抬头,瞳孔猛地一缩。
一朵乌云不知从何处飘来,孤零零地悬在头顶正上方,将正午的烈日遮了个严严实实。
山间的光线从炽白骤转为灰暗。
“不好。”
顾见川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脚下便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地底的东西动了。
三十六根桃木桩剧烈摇晃,其中正北方向的三根率先撑不住,咔嚓一声从根部齐齐折断。
缠绕在桩身上的墨斗线失去了支撑,在空中弹了两下,无力地垂落在地上。
紧接着,正东方向的四根木桩也被一股巨力从地下往上顶起,带着泥块碎石飞上半空。
法坛上的香炉哐当一声震翻在地,香灰泼洒得到处都是。
锁阴阵,破了。
“退后!”
顾见川一把拽住还想去重新压阵的周衡,两人同时向后掠出两丈。
地面在他们离开的瞬间裂开一道大口子。
碎石泥块向四面八方飞溅,砸得旁边的树干应声而断。
还好顾见川和周衡退的及时,不然这力道,砸到人身上,不死也重伤。
裂缝还在扩大,边缘不断往外冒着黑气,所过之处树木瞬间枯黄卷曲,连石头表面都蒙上了一层灰败的霜。
紧接着,一只手从裂缝里伸了出来。
那都已经不能称之为手了。
皮肤呈青黑色,紧绷绷地贴在骨架上,指甲足有三寸长,弯如铁钩,泛着污浊的蜡黄色。
手背上布满了暗紫色的尸斑,有些地方皮肉干裂开来,露出底下黑色的筋腱和森白的指骨。
那只手五指张开,一把扣住裂缝边缘的泥石,用力一攥,坚硬的石块像豆腐似的被捏成了碎渣。
第二只手也探了出来。
两只手同时发力,将整个上半身从地底撑了起来。
百年尸煞终于露出了全貌。
它身上穿的确实是清朝将领的铠甲,但甲片早已锈得不成样子。
铁叶和皮革被尸水浸透了百年,变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暗褐色,黏糊糊地贴在身上,上面还挂着丝丝缕缕的黏稠液体。
一根金钱鼠尾辫从破裂的头盔下拖出来,辫子上缠满了泥土。
最可怖的是那张脸。
面皮早已脱水干缩,紧紧绷在颅骨上,嘴唇向后收缩到了一种无法闭合的程度。
两排黄褐色的牙齿暴露在外,牙龈萎缩得厉害,牙根都露了出来。
眼框深深凹陷下去,两团幽绿的磷火在眶中跳动,那是僵尸体内的尸毒和怨气凝结成的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