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见川应了下来。
如果周衡的判断没有错,百年尸煞一旦出世,绝不是死几个人的小事。
那清将当年横死沙场,本就怨气不散。
又埋在阴煞汇聚之地吸纳了百年的地脉浊气,一旦破土而出,必定赤地千里。
首当其冲的就是山脚下的陈村,男女老幼百馀口人,在尸煞面前和一窝待宰的羔羊没有区别。
紧接着,方圆数十里的村镇都会沦为它的猎场。
事不宜迟,两人当天便开始收拾镇尸的东西。
在周衡准备的基础上,顾见川又加了一些墨斗线、镇坛木,每样都挑了品相最好的带上。
还临时绘制了不少五雷符、镇尸符、天火符、金光护身符。
言斐在旁边看着两人忙前忙后,觉得自己闲着不太好意思,便自告奋勇想要帮忙。
顾见川打量了他两眼,把一捆墨斗线塞进他手里。
“你会弹墨斗吗?”
“不会。”
“那你看着我操作。”
顾见川打量了他两眼,把一捆墨斗线塞进言斐手里。
“你会弹墨斗吗?”
“不会。”
“那你看着我操作。”
顾见川拽出一截墨线,蹲下身,将线头在一根桃木桩上绕了三圈,打了个锁魂扣。
扣法言斐看都没看懂,只觉得他手指翻了两下,线就牢牢咬住了木桩。
接着顾见川走到三丈外的另一根木桩旁,将墨线绷紧,拇指和食指捏住线身中段,往上一提,猛地一松。
“啪”的一声脆响,一道笔直的黑线弹在两根木桩之间的地面上,朱砂混着黑墨的气味淡淡散开。
“力道要干脆,”
顾见川头也不回地讲解。
“线弹下去的时候不能尤豫,一尤豫墨迹就断。阵法最忌讳断线,断线就是断气,等于给邪物留了条缝。”
他把墨斗塞回言斐手里:
“试一下,弹下一根。”
言斐学着顾见川的样子,把墨线绕在第三根木桩上,锁魂扣没咋学会,胡乱中直接给打了个死疙瘩。
他硬着头皮走到第四根木桩前,绷紧线,深吸一口气,提指,松手。
“啪。”
力道猛了,墨汁溅了他自己一脸。
“......还行,”
顾见川看着言斐脸上那一道从额头斜跨到下巴的黑印,沉默了一个呼吸后开口。
“至少线是直的。”
“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没有。”
“我看见了,你嘴角动了。”
“那是你眼花,重新学。”
顾见川面无表情地把墨斗收了回去。
一切收拾妥当,师兄弟二人敲定在明日午时动手。
午时是一天之中阳气最旺的时辰,烈日当空,天地间的阳气达到鼎盛,对付这种在地下埋了百年的阴煞之物最有压制力。
即便不能当场将其诛灭,至少也能在开棺的瞬间削弱它三分实力。
次日,天气出奇地好。
万里无云,日头毒辣辣地挂在中天,晒得地面泛起一层白花花的热浪。
顾见川和周衡背着法器上山,各穿了一身利落的短打,袖口和裤脚都用绑带扎紧,腰间挂着罗盘和符袋。
言斐背着手跟在后头,还有闲心打量沿途的风景。
等到山上,周衡发现之前那片枯败局域,一夜之间竟然又扩大了不少。
山脚的草木原本还只是发黄打蔫,今日再看,已经从黄转黑。
叶子卷成焦枯的细条,风一吹簌簌往下掉,象是被什么东西从根系往上吸干了生机。
越往尸体的位置走,死气就越浓,到最后连脚下的泥土都变了颜色,从正常的黄褐变成了泛着油光的暗黑,踩上去软塌塌的,隐隐往外渗水。
“阴煞扩散的速度比我预想的还快。”
周衡走在前头开路,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声音发紧。
“还好师兄过来了,不然照这个势头,等不到明天,今晚子时阴气最重的时候,那东西怕是就要自己顶开封印了。”
顾见川没有说话。
他走到三十六根桃木桩围成的锁阴阵前,低头查看了一番。
有几根木桩已经从顶端开裂,裂纹处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阵眼上的五雷镇煞符原本是明黄色的符纸,此刻已经褪成了灰白,符文的笔画也开始模糊,显然撑不了多久了。
“趁现在还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