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我猜对了是不是?”
“猜反了,没什么金钱上的事。”
顾见川笑够了,拿餐巾纸擦了擦手指上的水。
“我跟他,我们在谈恋爱。”
“噢。”
凯德往后靠在椅背上。
“谈恋爱啊,原来如此。”
不过随即他反应过来。
“......什么?你刚刚说啥?”
“你不是已经听到了。”
“我以为......我以为他是你债主!”
凯德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手指在空中胡乱比划着名,试图用动作辅助逻辑重建。
“你和言斐谈恋爱?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我们不是才刚开学没多久吗,你们才认识几天?”
“这跟开学没关系,从认识到确定关系,只需要一瞬间的事。”
顾见川拍了拍被噪音攻击的耳朵,淡定道。
“一瞬间的事......你这回答也太艺术了吧。”
“我本来就是艺术生。”
言斐这时刚好回来,见凯德一脸不可置信,看向顾见川。
“他又怎么了?被什么东西打击到了?”
“没有,就是我把我们的关系告诉他了。”
“噢。”
言斐点点头。
这事啊。
顾见川手指在杯壁上转了两圈,忽然想到了什么。
“你不会介意我对外说我们的关系吧?”
他见过不少不愿意对外公开感情生活的人,尤其是同性。
他刚才在凯德面前脱口而出的时候完全是下意识的,没有征求过言斐的意见。
万一言斐不喜欢呢?
“不介意。反正大家都会知道的。”
顾见川愣住了。
“为什么?”
他问“为什么”的时候,脑子里缺省的答案是:
言斐会说“因为我不在意别人怎么看”,或者“因为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他了解言斐,他做事从不拖泥带水,回答问题也从不拐弯抹角。他甚至已经在心里准备好了点头的姿势。
但言斐没有按他缺省的剧本走。
“因为等毕业我们就会结婚,”
“到时候不说大家也都知道。早晚的事。”
言斐给了他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答案。
“结婚?”
顾见川下意识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这么惊讶?”
顾见川的表情显然没有达到言斐的预期,他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危险的弧度让顾见川后背一凉。
他见过这种眼神。
上次言斐这么看人,是对着怪物。
“怎么,你不想跟我结婚?”
“不是......”
顾见川打个哆嗦,连忙否定。
“那就是想始乱终弃?”
“绝对没有!”
顾见川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标准到可以被写进谈判教材的投降姿势。
“我想都没想过......”
“想都没想过?”
言斐重复了一遍,眼睛眯得更细了。
这下连旁边石化中的凯德都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寒意,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寸。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顾见川发现自己的语言系统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崩溃。
“我是说......始乱终弃这种事我想都没想过!结婚......结婚我想过,但不是毕业就.....不对,毕业也挺好的.......也不对,我不是嫌早.......我......”
到最后他发现怎么都解释不通了,只能深吸一口气。
“我愿意。”
“你语气好象不是这个意思。”
“我真愿意,我没有任何的不愿意。”
顾见川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如此嘴笨,都想当场给言斐跪下叫爸爸,让他放过自己。
言斐眯起的眼睛慢慢恢复了正常大小。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嘴角在杯沿后面弯了一下,很短,没人看见。
“这还差不多。”
凯德终于解除了石化状态。
他缓缓站起来,面无表情地从两人身边走过。
“他干嘛去?”
顾见川看着凯德同手同脚走出食堂,不解地问。
“可能是想去村口找胡德禄做个时兴的发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