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得麻烦你明天过来帮把手。”
顾婶听到了对话,从屋内走出来。
“你家见川真是勤快人,又有本事,村里谁家不羡慕你们家出了这么个好猎户。”
顾母心里头受用极了,嘴上却还谦虚着。
“哪里哪里,也是运气好,碰上了。”
说着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跟顾叔约好了明天一早过来,顾母便又往其他家走去。
那么大一头活猪,少说六七百斤,光靠顾叔一个人可摆弄不了,得有好几个人按着才能下刀。
一圈走下来,人手很快凑齐了。
她又站在路边跟人客套了几句,说些“明天辛苦大家了”“到时候来家里吃杀猪菜”之类的话,这才转身往回走。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院子里就已经热闹起来了。
乡下村子没有多少热闹事,杀猪算是一年中比较大的喜事。
顾叔是第一个到的,手里拎着磨得锃亮的杀猪刀。
后面跟着来帮忙的年轻人。
五条精壮的汉子往院子里一站,各自找了位置,围着那头被捆了一夜的大肥猪。
顾叔蹲下来摸了摸猪背上的膘,回头冲顾母喊了一嗓子。
“这猪好啊,膘厚肉紧,油水足!”
那头猪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见七八双脚围过来,四蹄开始蹬,哼唧声震得院墙都嗡嗡响。
顾叔不慌不忙,让人一左一右按住猪的前后腿,又让刘家儿子拿绳子绕过猪嘴,勒住下腭,三两下便把猪头固定住了。
他握着刀,刀柄在掌心转了半圈,抵住猪颈侧的位置,干脆利落地往里一送。
刀尖直入深处,没发出什么响声,血便涌了出来,落进早已备好的木盆里。
血冒着热气,迅速凝成暗红的一层。
猪挣扎了几下,渐渐没了动静。
木盆端走后,顾家兄弟已经带着绳子合力把那头大猪抬上了案板。
顾叔捋起袖子开始往猪后腿吹气。
一口气吹进去,整张猪皮慢慢鼓胀起来,象一只被灌满了风的皮袋子。
旁边几个汉子立刻上手,提壶浇滚水的,持刀刮毛的,连说带笑地忙活开了。
灶房里头也一样热闹。
跟顾母关系好的几个妇人都来帮忙了,袖子一挽,锅碗瓢盆叮当作响。
顾母掌勺,顾婶烧火,李婶切菜,刘家媳妇和面,各司其职。
顾母先把新鲜猪血端过来,舀了一勺盐,捏碎了一点姜末撒进去,用筷子顺着一个方向慢慢搅匀,搁在旁边让它自己凝着。
另一边锅里已经炖上了新鲜送来的五花肉。
顾婶在一旁切猪肝,她刀工利落,片片薄得透光,码在盘里煞是漂亮,等着下锅爆炒。
言斐搬了张小板凳坐在灶房门口,剥蒜。
鉴于他经常剥蒜,001还给他取了个外号。
“掌管古希腊剥蒜的神。”
对此言斐有些无奈,又不知怎么反驳。
因为这都是真的。
他面前的蒜头很快就剥了一大碗。
顾闻柳搬了个小板凳坐到言斐旁边择葱。
顾见川也没闲着。
天蒙蒙亮他就提着泡好的黄豆出了门,准备去隔壁村豆腐坊打了两大板豆腐回来。
冬天正是吃豆腐的好时节,这天一冷,豆腐炖什么都香。
用油两面煎到金黄焦脆,再跟白菜、粉条搁一锅里咕嘟咕嘟地炖,那汤能鲜得人碗都舍不得放。
也是冬天大家伙都喜欢、又便宜的美食。
几乎家家户户年前都会打豆腐。
等到豆腐打好回来,正好赶上做腊肠。
院子里传来顾叔的一声吆喝。
“肠子洗好了,谁拿一下灌血肠的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