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顾见川开门,言父嘴角一扯,挤出一抹不太自然的笑,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热络。
“姑爷,小斐在家吗?”
顾见川清楚他大概率为什么而来,没吭声,也没让人进来,只侧身朝院子里喊了一声。
“阿斐,有人找。”
言斐走出来往门外一看,微微有些惊讶,没想到言父居然有脸找上门来。
他在门坎里站定,语气平平淡淡的。
“你过来干嘛?”
言父见了他,脸上的笑又堆了几分,往前凑了半步。
却被顾见川不动声色地挡了一下,只好站在门坎外头,搓了搓手,开口道。
“小斐啊,你娘......她昨天突然走了,家里就剩我一个了,你总得回去帮衬一把,丧事得有人帮忙操持......”
“我娘早死了。”
言斐打断他。
“你说的是孙春花,她跟我没关系。”
言父被噎了一下,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
“好歹她也养了你那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人走了,你这个做晚辈的,总得回去看一眼吧?不然村里人会怎么说你?”
言斐嗤笑了一声。
“怎么说?当初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我跟言家已经断了关系,从嫁出去那天起,就不是你言家的人了。”
“你要办丧事,该找谁找谁,别来找我。”
言父被他这几句话堵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了两下,刚想发脾气想到家里一摊烂事,又换了软些的口气。
“小斐,我知道以前是我们对不住你,可人死为大,你就算不看她的面子,看在爹的面子上,回去帮把手总行吧?”
“爹年纪大了,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
言斐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言明才是你亲生的,也是孙春花亲生的,你要找人帮忙,应该去找他。”
“他如今在黄府里吃香喝辣,有的是银子,你找他操办丧事,体面又风光。”
言父苦笑一声,脸上那点撑出来的笑容彻底垮了。
昨天下午他就去了镇上黄府,可门房下人连门都没让他进,只说黄老爷不在府上,一句话就把人打发了。
没办法,他只能来找另一个儿子。
言斐懒得再看他这副窝囊样,侧过脸去,对顾见川道。
“行了,把他赶走。”
言父脸色猛地一变。
“你......我怎么说都是你爹,你怎么能赶我走呢?”
“得了,”
“就没见过你这样不负责任的爹。一个儿子卖去给人家当妾,一个儿子在家不好好珍惜。现在人没了想起来还有个儿子了,早干什么去了?”
顾见川嘲讽完,顺便扬了扬沙包大的拳头。
“快走吧,你这老骼膊老腿,可扛不住我这一拳。”
言斐讨厌的人就是他讨厌的人,因此顾见川语气十分恶劣。
言父本就窝囊,闻言真怕对方动手,只能不情不愿地离开。
言斐回到后院,还觉得有些膈应。
他没去找言父的麻烦已经算是大度了,对方倒好,自己先送上门来膈应人,简直是倒反天罡。
想到这,他立马有了主意,
不是想让我回去吗?行,我回去,不过我回的可不是你言家。
他转身去了灶房,拿上一块腌好的五花肉,用油纸包好,又在屋檐下挑了两根干玉米,打算一并带上。
言大夫是言村为数不多对原身好的人。
当年原身饿得头晕眼花的时候,是对方接济才活了过来。
他原本打算过几天再去看望对方,如今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了。
顾见川见他收拾东西,有些好奇。
“阿斐,你要去哪儿?”
“去看言大夫。”
言斐把包袱系好。
“之前在言家,要不是他帮衬,我早就饿死了。”
顾见川听了,二话没说,转身回屋拎了两坛好酒出来。
这还是当初成亲时买的,没喝完,本来打算拿来泡药酒,一直搁在柜子里没动。
他一手拎一坛,往言斐面前一放。
“走,我跟你一道去。”
“行,走吧。”
两人给邻居留了话,说去言村看个长辈,若是顾母回来了也好知道去处。
随后拎着肉、抱着酒出了门。
他们脚程快,没走多久便赶上了言父。
言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