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火气越烧越旺,堵在嗓子眼,上不来也下不去,胸口闷得象压了一块石头。
她张着嘴想喘气,却象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嗓子发不出半点声音。
意识到不对,她连忙伸手去够床头的碗,手指颤了两下,碗没碰到,人便直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
院子里,言父蹲在墙根下抽完了一袋烟,又发了一会儿呆,这才慢吞吞地起身端着空烟杆走回屋里。
屋里静悄悄的,孙春花歪倒在床上,姿势有些僵硬,手还伸向床头的方向,象是想够什么东西,却没能够着。
言父走过去推了她一把:“怎么又躺下了?让你少骂两句你不听......”
话说到一半,他觉出不对,手下触感发凉,没有半点体温。
言父愣住了,又推了一下。
“春花?”
没有回应。
他颤着手凑近她鼻端,什么也没有。
言父手指一抖,整个人象被抽去了脊梁骨,软软地滑坐在地上,看着那张青紫交错、再也不会睁眼骂人的脸,半天没出一声。
孙春花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走了,活着时算计吵闹了一辈子,离开时却连个象样的声响都没留下。
001的声音及时在言斐脑海里响了起来。
“宿主,孙春花把自己气死了。”
气死了?
言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没想到人走得这么快,他还没动手,那些帐还没来得及一一清算,人就这么没了。
虽然人死了也算是报应,但他觉得有些不够痛快。
不过他这皱眉落在顾见川眼里,却成了另一回事。
顾见川以为他是因为顾母方才的叮嘱有些不耐烦,便凑近了些,声音放低几分劝道。
“阿斐,娘说得对,北面那片林子确实不好走,草深路滑,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你要是想去采药,等我哪天闲了陪你一道,千万别一个人往那边跑。”
“而且挣钱的事交给我就行,我会努力打猎的,你以后就等着享福。”
言斐被他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逗得心里那点不快散了大半。
左右人都没了,言父一个人下半辈子孤苦伶仃,也算是对他最好的报应。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把这桩事在心里轻轻搁下了。
“行,以后享你的福。”
顾见川见他答应得痛快,心口一松,脸上的笑意就没忍住。
连忙给他添了碗茶,殷勤得象只得了表扬的大狗。
黑风看了看主人,总觉得家里好象有两只狗。
另外一只是谁呢?
好难猜噢。
猎到野猪是桩大喜事,顾母一整个下午都在灶房里忙活。
虽然只有一家人吃,她还是铆足了劲儿做了一顿丰盛的杀猪菜。
五花肉切成厚片,和自家晒的干豆角一起炖得酥烂油亮;
猪肝切薄片,配着蒜苗爆炒,锅气十足,满院子都是那股子热腾腾的香味。
瓦罐里还炖着排骨汤。
人活在当下,该吃的时候就得好好吃。
前几年屋里欠着外债,日子紧巴巴的,别说杀猪菜了,他们过年都舍不得割二两肉。
如今生活越来越好了,顾母自然也不会亏待家人。
挣钱归挣钱,人也要吃好身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