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分留着炖汤,一部分用盐腌了挂起来风干做腊排。
顾见川帮着把猪板油切块炼油,白花花的脂肪块下了锅,慢慢地熬出清亮的油来,满院子都是那种朴实的油脂香气。
连蹲在墙根的黑风都忍不住多嗅了几下鼻子。
顾闻柳最勤快,一会儿递盆一会儿递盐,跑前跑后,小辫子在脑袋后面一甩一甩的,快乐得很。
忙活了大半个时辰,该腌的腌上了,该挂的挂起来了,剩下的肉还有不少,整整齐齐地码在木盆里,用干净的布盖着。
“剩下的这些,明天我拖到镇上去卖。”
顾母拍了拍手上的盐粒,满意地看了看那些肉。
“这年头镇上的有钱人家都爱吃野味,咱们这猪肉肉质紧实,比家养的香,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言斐听了,转身进了屋,不多时捧出一个布袋来,里面装着他昨天在山上采的那些药材。
他把布袋放在石桌上,解开系扣,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品相完整的灵芝摆在最上面,底下是洗净晾干的一小捆党参,还有几根黄精,虽然数量不多,但根须完整,品相上乘。
他留了一部分在山上,想着山上这东西多,想要直接去采方便得很,就把品相好的带下来了。
把东西摆好,言斐抬头看向顾母。
“娘,这些是我在山上采的,您看看怎么处理合适。”
顾母走过来,低头一看,目光首先落在那株灵芝上,眼睛顿时一亮。
她伸手轻轻拿起灵芝,翻来复去仔细端详了一遍,又拿近了闻了闻,脸上露出不加掩饰的惊讶和喜色。
“这灵芝......品相这么好?你在哪儿采的?”
她又低头看了看底下那几根党参和黄精,根须没有一根断裂,泥土都洗净了,处理得极好。
顾母抬起头看着言斐,语气里带着实打实的赞许。
“这些都是好药材,拿到药铺里去卖,价格不比咱们这些猪肉低。”
“那我下次再去北面那座山看看,那边好象还有不少。”
言斐随口接了一句。
顾母一听,忙放下手里的药材,眼神认真了几分,语气也带了点担心。
“你说的是捡蘑菇时那座北面的山吧?那边林子深,草又高又密,着实不安全。”
“如今家里东西都齐整,不急着那些。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下次别去了。”
言斐听了,心里头微微一动。
这些危险对他来说不值一提,只要他想,山上什么东西弄不到手。
更重要的是顾母的态度。
言斐向来有恩必回,有仇必报。
顾母对他好,心里想着他,他自然会回以同样的尊重的关怀。
于是表情更加和煦。
“娘放心,我知道分寸。”
“这些药材您就看着处理吧,卖了的钱就当我和顾见川孝敬您的。”
“那可使不得!”
顾母连忙摆手。
“这是你辛辛苦苦从山上采回来的,是你的东西。你放心,我不是那种贪图小辈钱财的人,跟那丧天良的孙春花不一样。”
话音刚落,远在言村正躺在床上养伤的孙春花,没来由地猛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扯动了嘴角的泡,疼得龇牙咧嘴,顿时火冒三丈,骂道。
“狗日的,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在背后偷偷骂老娘!等老娘病好了,非得把这些人嘴都给撕碎了!”
言父蹲在门坎上剥豆子,听她又在骂骂咧咧,忍不住皱起眉头。
“行了,少说两句吧,你这副样子还不够累的?积点口德。”
“积口德?你个老不死的骼膊肘往哪儿拐呢?”
孙春花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
“家里钱被偷了,你不替我去讨公道,反倒在这儿教训我?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早点死了,好拿着那点家底再娶个年轻的?”
言父被她这一通夹枪带棒的骂法噎得脸都青了,手里的豆子一摔,站起来就要回嘴。
可到底是个软性子,嘴张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硬话,最后只闷闷地丢了一句。
“你爱骂就骂吧,我不管了。”
说完转身出了门,走到院子里蹲着抽烟去了。
孙春花一个人坐在床上,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想起那不翼而飞的四十两银子、顾母上门打人时那几记响亮的巴掌、全村人看笑话的眼神......
还有言明进了黄府之后连个口信都没捎回来过,就跟没她这个娘一样。
桩桩件件,象一把把钝刀子,在她心里来回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