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出来,顾见川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他看着言斐走过来,眼睛里象是映着碎碎的月光。
一步迎上去,微微弯腰,一把将人抱了起来。
言斐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搂住他的脖子。
“你干什......”
“饭前小餐吃完了,现在该吃正餐了。”
顾见川低头看了他一眼,声音有些低哑。
好家伙,怪不得烧水时那么殷勤,在这等着他呢。
言斐有些好笑,也没挣扎,靠在他肩头,低声说了一句。
“关门,别让黑风进来了。”
顾见川腾出一只手,头也没回,把身后的房门带上。
屋里没有点灯,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在床铺上铺了一层银色薄纱。
言斐仰面躺着,墨发在枕上散开,月光映得他的眉眼格外清淅。
他看顾见川没动,伸手勾住他的后颈,把人拉下来亲了一口。
顾见川的呼吸猛地重了一瞬......
屋子外面,月亮静静地升到了中天,山风穿过老槐树的叶子,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黑风趴在院子里,耳朵动了动,听了一会儿屋里的动静,然后打了个哈欠,把下巴搁在爪子上,闭上了眼睛。
人类的夜晚,它是懂的。
不该听的,它一句也不听。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吃饱喝足的顾见川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看了一眼身侧还在熟睡的人,弯了弯嘴角,把被角替他掖了掖,转身出了屋。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烧开,顾见川淘了一把米下锅,又切了几块腊肉丁和干蘑菇扔进去,小火慢慢地熬着。
准备做个腊肉干菇粥。
等着粥的工夫,他又和了一团杂粮面,擀成几张厚实的饼,贴在锅边烙到两面金黄,用油纸包好,塞进背篓里,当出门打猎的干粮。
闻到粥香,言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到饭点了。
弓箭、柴刀、水囊、火石、绳索,该带的东西一样一样检查过。
顾见川刚想去叫言斐吃饭,发现对方已经醒了。
言斐还带着几分刚醒的懒散,慢腾腾地穿起衣裳。
指尖将中衣的系带一根根拢好,又弯腰套上外衫,领口整理平整,衣摆往下拉了拉,恰好将那一片隐隐约约的春色遮了个严严实实。
他穿得专注,浑然不觉有人正在门口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个遍。
顾见川倚在门框边,目光从他微红的脖颈一路滑到衣摆遮住的地方,喉结微微滚了一下。
春光无限好,他突然不想出门打猎了......
言斐抬头,对上他那道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目光。
他慵懒地斜了他一眼,带着几分“看什么看”的散漫劲,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可就这么一眼,没说话,没动作,甚至连表情都没大起伏,顾见川却觉得后腰一紧,整个人象是被人轻轻挠了一下。
他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又硬生生刹住了脚步,攥了攥拳,把那股冲动压回身体里。
不行,现在上去肯定会挨揍的。
“......”
言斐看着他那副想扑又不敢扑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没再看他,站起身往灶房走。
“饭好了吗?”
“好了。”
顾见川摸了摸有些发热的鼻子,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句,跟在言斐身后进了灶房。
粥还温在锅里,杂粮饼摞在盘子里,旁边是一碟辣椒炒腊肉和一碟盐渍豆子。
言斐给自己盛了一碗粥,又拿了一张饼,坐在桌边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顾见川在他旁边坐下,他吃饭速度快,言斐吃第二张饼的时候他已经吃完了。
“我这次进山不待太久,最迟明晚就回来。”
“吃的都在灶房里,腊肉和豆子也都放在桌上,到时候你自己热一下就行。”
顾见川叮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