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见川在旁边看了全程,虽然没听懂毕业、领证也啥意思,也不防碍他觉得好笑。
又过了几天,天上落了一场小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在山间笼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雨后正是拾山货的好时候,一家四口便又收拾了家伙,上了山。
这回没有上回的好运气。
鸡枞、羊肚菌那些金贵货没再碰上,倒是松蘑和榛蘑捡了不少,肥嘟嘟的,藏在落叶底下,一掀就是一窝。
野葱和蕨菜也冒了不少,嫩生生的,随便一掐就是一大把。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山里安静得很,只偶尔有鸟鸣从林子深处传来,清亮又脆生,像滴在青石上的水珠。
忙活了大半天,四个人的筐子也装了个七八分满。
虽说不比头一回风光,但也是实打实的收获。
在山上又待了三天,等到所有筐子重新装满,几人才再次下山。
这回没有鸡枞那样的好货,蘑菇和野菜混在一起卖,统共换了一两二钱银子。
虽比不得头一回风光,但也算不错的一笔收入,够家里添好些东西了。
顾见川拿到钱,头一件事就是去割了两斤猪肉,又买了几根筒骨,准备回去好好给言斐补补。
媳妇儿还是太瘦了,腰细得他一双手就能圈过来,每次搂着都有些心疼。
他在心里暗下决心,趁着这段日子多弄些好吃的,把人养结实些。
不过该说不说,媳妇儿虽然瘦,劲儿却不小。
前两回夜里,他稍微没压住火,动作急了些,还没等人反应过来,就被一脚踹下了床。
那一脚的力道,半点不掺水,他结结实实摔在地上脑子都清醒了几分。
顾见川想到这里,提着肉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家媳妇儿,果然不一般。
蘑菇和野菜的季节持续不长,过了最旺的那阵子,山里的收成便渐渐少了。
顾母便不再上山,留在家里操持地里的农活。
这次进山的,只有顾见川和言斐两个人。
两人一大早就起来收拾东西,装了些米、面、油、菜,又带了几块火石,吃喝用度一应俱全。
顾母怕他们在山上吃不好,头天晚上忙活了许久,专门烙了厚厚一摞薄饼,叠好了用油纸包着。
这个季节饼能放好几天,想吃的时候在火上热一热就成。
除了饼,她还炒了一大罐辣椒炒腊肉,咸香入味,油汪汪的,就着饼吃最是下饭。
另外又煮了一锅盐渍豆子,拌了蒜末和花椒,装在另一个小罐里,又脆又香,吃十天半月都不会坏。
顾母边装罐子边叹气。
她本想着言斐不会做菜,煮个饭、弄个面饼应该没问题吧。
实在不行,吃点主食也饿不到。
想趁这段日子多教言斐点技能,免得上山吃了这顿没下顿。
可试了几回后,得到几锅不认识的糊糊后,她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这孩子在灶房里的天赋,怕是比黑风也高不了多少。
也就煮个面条在行。
与其指望他学会煮饭,不如自己多备些能放得住的熟菜。
到时候顾见川出门打猎去了,他自己在屋内热一热就能对付一顿,总不至于饿着肚子。
言斐站在一旁,看着顾母把那一大包吃食一样一样地装进包袱里,摸了摸鼻子,多少有些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