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斐又拍了拍他的手臂。
“天亮了,太阳晒屁股了。”
这回顾见川动了一下,但不是松手,而是把人往怀里又紧了紧。
脸埋进他的后颈,含含糊糊地“恩”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困意,象一只被打扰了冬眠的熊,翻了个身继续睡。
言斐被他勒得喘气都费劲。
终于忍不住,伸手在他骼膊上拍了一巴掌。
“松手,再不松我踹你了。”
顾见川这才不情不愿地把手臂松开了一点,但仍是一副赖床到底的架势。
言斐趁机从他怀里挪出来,坐起身,找自己的中衣。
昨晚不知被丢到哪儿去了,在床尾的角落里揉成一团,领口的系带还断了一截。
他拎起来看了看,叹了口气,只能先披上外衫。
顾见川这时才慢吞吞地睁开一只眼睛,眯着眼看言斐的侧影。
光里,那人露在衣领外的后颈上印着几片浅浅的红痕,星星点点地散在白淅的皮肤上,像落了瓣桃花。
他看了两秒,嘴角微微翘起来,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言斐回头看了他一眼。
“笑什么?”
“没笑。”
顾见川迅速把笑意压下去,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院子里传来顾闻柳清脆的喊声。
“哥!嫂子!你们醒了吗?起来吃晌午饭了!”
言斐应了一声,找了根带子把外衫系好。
起晚这事,言斐刚出屋门时还有些不好意思。
起晚这事,他刚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但见顾母和顾闻柳表情平淡,也就放下了。
吃完饭,他和顾见川一起去后院翻了翻菜地。
地不大,几垄菜畦,原先种的那茬菜该拔的拔了,土也重新松了一遍,准备种些新苗下去。
顾见川一锄头一锄头地把土翻得蓬松均匀,言斐跟在后面把土块敲碎、捡出草根。
不到半个时辰,菜地就收拾得整整齐齐,新翻的泥土在日头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翻完菜地,基本就没什么事了。
顾家主要以打猎为生,地少,平时顾母一个人就料理得过来,用不着他们再多插手。
剩下的时间,言斐闲得慌,目光落在了趴在院墙根底下晒太阳的黑风身上。
黑风正睡得香甜,四仰八叉地露着肚皮,尾巴偶尔懒洋洋地扫一下地面,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言斐走过去蹲在它旁边,伸手拍了拍它的脑袋。
“黑风,起来,咱们练几个动作。”
黑风跟他相处久了也不怕他,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态度极其敷衍,尾巴都懒得动一下。
言斐也不恼,从兜里摸出一小块糕点,在黑风鼻尖晃了晃。
黑风的鼻子立刻动了,两只眼睛唰地睁开,耳朵竖起来,整条狗瞬间从“我是死狗”切换到了“我是最精神的狗”模式。
“握手。”
言斐伸出手,掌心朝上。
黑风尤豫了一下,看了看他手里的糕点,又看了看他的手掌,抬起一只前爪,不情不愿地搭了上去。
“乖。”
言斐把糕点喂给它,又摸出一小块。
“另一只。”
黑风这回动作快了些,抬起了另一只前爪。
“换手。”
言斐把左手伸出来。
黑风看了看自己的两只爪子,有点懵。
它把左爪抬起来,又放下去,感觉不太对,换了右爪抬起来,又放下去。
最后索性两只一起搭在言斐手上,整条狗半站起来,一副“你看着办吧”的样子。
顾见川正好从后院回来,看见这一幕,站在院门口看了一会儿,嘴角抽了抽。
“......你在教它什么?”
“握手、换手,狗狗必备技能。”
言斐头也没回,拍了拍黑风的脑袋。
“来,再打个滚。”
黑风趴在地上,用一种“你是认真的吗”的眼神看了他好一会儿。
然后极其敷衍地侧了侧身子,翻了半个滚,又躺回去了,肚皮朝天,尾巴摇了摇,象是在说这样行了吧?
言斐看了两秒,把最后一块糕点喂给它,站起身来。
“行了,勉强毕业了,你可以去领证了。”
勉强毕业,略略略......
黑风啧啧嘴,吃完了糕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又趴回原来的位置,把下巴搁在爪子上,继续晒太阳。
还是这样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