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黑风都分到了小块蛇肉,躺在桌子底下眯着眼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晚上,众人烧了热水随便洗漱了下,便各自回屋歇息。
石屋有两间卧房,顾母和顾闻柳住东边那间,言斐和顾见川住西边这间。
吹灭油灯后,屋子里暗了下来,只有窗纸上映着淡淡的月光。
两个人并排躺在床上。
言斐今天有点累,加之生物钟的原因,躺下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沉沉睡了过去。
顾见川却没睡着。
他睁着眼睛看着头顶黑暗中的房梁,翻来复去,怎么也睡不着。
身体里象是揣了一只小火炉,从腹部一路烧到四肢百骸,燥得很,被子盖不住,掀开又觉得凉。
他侧过身,又翻回来,再侧过去,床板被他压得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也许是今晚吃了蛇肉的原因。
老话说蛇肉大补,看来不是虚言。
他在黑暗中被这无名火烧得心烦意乱。
偏偏旁边的人睡得正香,呼吸轻轻的,偶尔鼻尖还发出一点细小的鼾声,像只餍足的小猫。
顾见川又翻了个身,面朝向言斐那边。
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蒙蒙胧胧的,刚好够他看清言斐的轮廓。
言斐侧躺着,身体微微蜷缩,被子滑到了肩膀下面,露出一截白净的颈子和一小片锁骨,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柔光,象一块温润的玉。
顾见川的目光落在那截锁骨上,就再也挪不开了。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喉咙里干得发紧,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叫嚣着让他靠近些,再靠近些。
可顾见川怕吵醒言斐。
尤豫了很久很久,久到月亮都挪了位置,顾见川终于忍不住,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朝言斐那边挪了过去。
被子发出细微的窸窣声,他吓得立刻停住,屏住呼吸等了片刻,确认言斐没有醒来,才又继续挪。
一寸,两寸,三寸......终于,他的肩膀轻轻粘贴了言斐的后背。
隔着薄薄的中衣,言斐身上那股温热传了过来,带着皂角的淡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体息。
顾见川闭上眼睛,感受着那点有限的接触面积,心跳快得象擂鼓。
还不够。
他又往前蹭了蹭,这次胸膛也贴了上去,一只手犹尤豫豫地抬起来,最终轻轻搭在了言斐的腰侧。
那腰细得不象话,隔着衣料他都能感觉到底下那截腰身的弧度。
盈盈一握,仿佛他稍微用力就能折断似的。
言斐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动了动,往他怀里缩了一下。
顾见川浑身一僵,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然而言斐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后背更紧地贴进了他的胸膛,便又沉沉睡去。
顾见川整个人象被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动也不敢动,呼吸都不敢太大声,生怕惊醒怀里的人。
言斐的头发蹭在他下巴上,又细又软。
顾见川抱着人闭上了眼睛。
身体里那股燥热还在,但心里却莫名地安宁下来了。
他收紧了一点手臂,把言斐往怀里拢了拢,低头在那一头柔软的发顶轻轻落下一个吻。
“阿斐......”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气音念了一声,然后合上眼,慢慢地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四人就起了床。
简单喝了两碗粥,他们又上了山。
这是进山的第三天了。
附近的菇子都摘得差不多,顾见川带着他们往更深的沟里走了一趟,果然又寻到了几片不错的菇子窝。
几人手脚麻利地捡着菇子,顾母还顺手摘了不少野葱和蕨菜。
这些野菜城里人也喜欢,到时候可以搭着一起卖。
太阳爬上正空的时候,四个人的筐又一次装满了。
各种菇子挤挤挨挨地堆在筐里,白的、黄的、褐的、橙的,像打翻了颜料铺子,色彩斑烂得不象实物。
顾母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各人肩上沉甸甸的筐子。
“差不多了,再多就没东西装了。收拾收拾,我们下山。”
院子里热闹得象过年。
筐子、篮子、布袋全派上了用场,大大小小的菇子按照品种和品相一一分开。
四人蹲在地上,手指飞快地分拣着。
鸡枞和松花蕈、羊肚菌是金贵货,顾母单独拿了两个筐子装。
等装完一数,竟然有满满七大筐,这还不算篮子里面的。
一筐筐、一篮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