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门了,喜的是媳妇儿果然不一般,人狗都爱,困惑的是——到底谁才是黑风的主人?
当初为了驯服黑风,他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
言斐又揉了揉几把黑风的脑袋,终于收回了手。
黑风如蒙大赦,夹着尾巴悄无声息地退回了狗窝最里面,缩成一团,连大气都不敢出。
言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狗毛,冲顾见川笑了笑。
“挺好的狗,回头上了山借我遛遛。”
顾见川张了张嘴,想说黑风从不让人遛。
除了他之外,谁牵绳黑风都不走。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低头看了一眼缩在狗窝最角落的黑风,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看黑风那副怂样,估计也不敢不让人遛。
不过这不是重点。
“你要跟我一起上山?”
顾见川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一瞬。
他一年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山上,以前一个人也就罢了,不觉得什么。
可如今有了媳妇儿,心里便象生了根,总想着要跟他在一处。
但他看言斐这么瘦,骼膊细得跟山里的竹杆似的,又怕他不适应山上的生活。
原本的打算是先让他在家里好好养几个月,吃胖些、养壮些,等身子骨结实了再说。
没想到言斐自己先提出来了。
顾见川心里高兴极了,眼睛里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但他还是硬撑着那点理智,迟疑着开口。
“山上生活很苦,我要进的是深山,那里少有人家,我怕你现在适应不了。”
“不会的。我在言家过惯了苦日子,可以适应。”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可落到顾见川耳朵里,简直像针扎似的,又酸又疼。
他一想到自己这么好的媳妇儿,在那破柴房里饿了十几年,挨冻受饿、被人欺负,心里就恨得不行。
恨自己没用,恨自己没能多挣点钱,要是能早点把媳妇儿接过来,哪还用受这些罪?
他脸上的懊悔太明显了,浓得象是欠了言斐几万两银子还不起似的。
言斐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主动伸手握住他的手,轻轻晃了晃。
“好了,现在不也挺好的吗?别想太多。”
顾见川愣住了。
媳妇儿这是在撒娇吗?
他低头看着被握住的手,言斐的手指细细白白的,搭在他粗糙的掌心上,象一块温热的玉。
他被晃得七荤八素,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媳妇儿说什么都是对的。
黑风缩在狗窝里,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默默翻了个白眼。
好大一盆狗粮阿。
狗生不易,还要看主人秀恩爱。
它太难了。
黑风重重叹口气,调转身体换个方向,不想再被秀恩爱。
言斐靠在狗窝旁边的木桩上,慢悠悠地打量着这个院子。
后院不大,靠墙搭了个狗窝,旁边堆着劈好的柴火。
再旁边是鸡笼,里面关了六只鸡,四母一公。
角落里还有一架石磨,磨盘上落了一层薄灰,想来是好久没用过了。
院墙上爬着几株老藤,这个季节还没发芽,光秃秃的,但能看出来年头不短。
“山上现在有什么?”言斐问。
顾见川回过神来,认真地想了想。
“四月初,山里正是好东西多的时候。野兔、山鸡都不少,运气好能碰到狍子。再过一个月,鹿就该下山了,那才是大买卖。”
“鹿?”言斐来了兴致。
“多大的鹿?”
“大的能有两三百斤。”
顾见川见他感兴趣,详细说了起来。
“鹿茸值钱,鹿皮也能卖好价钱。去年秋天我幸运好猎到一头公鹿,光鹿茸就卖了三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