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见川的身手是顾父亲手教出来的,从小就在山里头摸爬滚打,设套、下夹子、弯弓射箭,样样拿手。
运气好的时候,能猎到鹿、野猪这样的大货,拉到镇上一卖,就是好几两银子。
光景好的年头,一年下来能挣十几两银子,搁在村里算得上是数得着的殷实人家。
可惜好景不长。
顾父走的那年,顾见川才十五岁。
那天他照常上山,却再也没能自己走下来。
还是村里人及时发现,把浑身是血的他抬了下来。
顾家为了给他治病,几乎掏空了所有的家底,还欠了一屁股外债。
可命是捡回来了,人却只多留了两年,最后还是走了。
留下一堆债,和一对半大的儿女。
打那以后,顾家的日子就难过了起来。
顾母一个人,又要拉扯两个孩子,又要还债,夜里不知道哭过多少回。
顾见川十六岁就扛起了养家的担子,天天往山里跑,不管刮风下雨,从不间断。
顾闻柳年纪虽小,也知道帮着家里喂鸡打草,从不跟别家孩子比吃比穿。
好在一家人齐心协力,苦日子过了几年,外债终于还清了,日子才慢慢回到正轨。
吃着碗里的菜,顾闻柳默默期盼家里的生活以后能越来越好。
顾家没有第一天就让新人干活的规矩。
吃完饭收拾完碗筷,顾母拿了个篮子,装上昨天剩下的瓜子、花生糖之类的零嘴。
带着言斐和顾见川去村里挨家挨户地感谢昨晚过来帮忙的族人,顺便让双方都认认脸。
昨天去言村讨公道的路上,顾母已经把言斐被迫替嫁的事跟族人们说清楚了。
大家都知道他不是有意的,这桩婚事他也是受害者,所以亲戚族人对他态度都挺和善。
一圈走下来,至少表面上大家都是一团和气。
回到家,顾见川便迫不及待地拉着言斐往后院走,给他介绍自己的小伙伴。
“这是黑风。”
他把言斐拉到狗窝前,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
“来我家已经五年了,我平日上山打猎都带着它。它特别厉害,帮了我不少忙。”
言斐低头一看,狗窝里卧着一头通体乌黑的藏獒,体型硕大,毛发厚实,光是趴在那里就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那狗正懒洋洋地打着哈欠,露出一口白森森的尖牙。
“那确实很厉害,看着可真大。”
言斐点点头。
说着,他弯下腰凑近了些,想看清楚。
顾见川心里一紧。
黑风性子烈,对陌生人极不友好,攻击性也强,平日他都是拴在后院的,就怕伤了人。
他刚想伸手拦住言斐,嘴巴张开还没出声。
下一秒,他愣住了。
只见原本还懒洋洋打哈欠的藏獒,忽然一个激灵,象是被什么东西惊着了似的,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它打量了言斐几眼,眼里闪过一抹畏惧。
随后直接低着头,夹着尾巴,耳朵往后贴着,一步一步地朝言斐走过来。
姿态温顺得都不象平时桀骜不驯的自己。
顾见川瞪大了眼睛。
“黑风它......很不喜欢陌生人,平时有人靠近它都要龇牙的。”
他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它怎么会主动靠近你?”
“可能我亲和力比较好吧。”
言斐笑了笑,伸出手,不紧不慢地摸上了黑风的脑袋。
黑风浑身一僵,却一动也不敢动,站在原地安静让他摸着。
这藏獒被顾见川养得很好,脑袋比成年人的拳头大好几倍,毛发又厚又密,摸上去手感极好。
言斐真心喜欢,不由多摸了几下,嘴里夸着:“好狗,好狗。”
黑风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里苦得很。
它本来不想搭理对方,准备舒舒服服地睡个回笼觉。
结果一抬眼,对上了言斐的目光。
就那么一眼,它浑身的毛差点炸开。
这人身上有一股极重的煞气。
那煞气人感觉不到,但狗天生对这东西敏感。
黑风虽是藏獒,凶悍是凶悍,可在这股煞气面前,它本能地感到恐惧,四条腿都软了。
什么攻击性,什么烈性,在这个人面前全都不好使。
它现在只想乖乖听话,让这人赶紧摸完赶紧走。
顾见川站在一旁,心里又惊又喜又困惑。
惊的是黑风今天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