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连个家都没了。
她又看了一眼顾见川。
原本对这门亲事百般不情愿的傻儿子此时正绷着脸护在言斐身前。
那架势活象护崽的老母鸡,生怕她这个当娘的把人怎么着了。
顾母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订这门亲,本是看中了言明好生养,想早点抱上孙子。
结果来了个替嫁的,还是不能生养的。
换作旁人,这会儿怕是要气得掀桌子了。
可问题是,她儿子这副模样,分明是已经相中了人家。
之前因为这门亲事,她跟儿子生分了不少。
要是再不顾他的意愿,恐怕后面也不好搞。
思来想去,顾母把问题抛给了儿子。
“见川,你怎么说?”
顾见川很快开口。
“娘,我只认跟我拜天地的人。”
言下之意,他只要言斐。
至于言明言白的,哪好上哪去。
顿了顿,他知道顾母的顾虑,又补了一句。
“至于孩子的事,以后再说。不着急,我们都还年轻。”
顾母心里清楚,顾见川这是彻底吃了秤砣铁了心,板上钉钉的事了。
她暗叹一口气,又仔仔细细将言斐上下打量了几遍。
之前去言家提亲的时候,她只见过言明。
当时觉得言家养出来的哥儿挺不错,人长得白净,额前那颗红痣也鲜亮,瞧着就好生养。
如今见了言斐,才发现这才是真的长得好。
眉眼精致却不女气,瘦是瘦了些,但骨架匀称,气质也好。
尤其是那双眼睛,黑白分明,看人的时候不躲不闪,坦坦荡荡,透着股说不上来的灵气。
顾母又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可惜了,这么好看的哥儿,偏偏是个不能生养的。
不过转念一想,日子是人过出来的,能不能生养倒在其次,重要的是人品。
这孩子一进门就把替嫁的事原原本本说了,没有藏着掖着,这份坦诚就比许多人都强。
再加之自己儿子那个样子,她也懒得再折腾了。
到时候她多烧香拜佛,再把人好好养着,没准哪天就能生了呢。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事。
有些哥儿起初瞧着不能生养,后来调养好了,照样生了大胖小子。
顾母只能这么宽慰自己。
可宽慰归宽慰,这笔帐她可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替嫁的事,是孙春花那贱人做得不地道。
贪了她十两银子的聘礼,提前把言明送走,又搞出替嫁这一出,搞得她顾家跟个火坑似的。
这口气必须要出,东西也要拿回来。
当初为了这门亲事,顾母可没少往言家送东西。
好肉、好菜,山上的各色野味,一样一样可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那时候想着亲家之间礼尚往来,多给些也不心疼。
如今倒好,东西被人吞了,亲事被人换了,她孙春花倒是两头赚钱,把她顾家当傻子耍。
想就这么把东西昧下,欺负他们孤儿寡母?
门儿都没有!
顾母心思活泛,很快就有了主意。
她趁着亲戚们刚吃完酒席还没睡下,直接把人全都叫到了一处。
“各位叔伯兄弟,我有件事要跟大伙儿说。”
顾母往堂屋当中一站,脸色铁青,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怒意。
众人见她这副模样,都安静了下来。
顾母三言两语把替嫁的事说了一遍。
当然,她没提言斐半个不字。
那孩子如今已经是她顾家的人了,出了这门就是一家人,有什么话关起门来说,对外要护着。
她只骂言家两个老东西不讲信用,为了贪财,硬逼着哥儿替嫁,把好好的一桩亲事搅得乌烟瘴气。
“那孙春花收了咱们十两银子的聘礼,还有肉啊、野味啊,一样一样都是好东西。”
“她倒好,转头把言明卖给镇上一个快四十的老爷做小,拿了三十两银子,又把她家那个不受待见的哥儿塞过来充数——这是拿咱们顾家当冤大头呢!”
顾母越说越气,一拍桌子。
“我顾家虽然孤儿寡母,可也不是这么好欺负的!”
此言一出,亲戚们顿时炸了锅。
“欺人太甚!”
“就是,当我们顾家没人了是吧?”
“走,找他们说理去!十两银子不是大风刮来的!”
“不光银子,那些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