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间顾见川的妹妹送了一碗鸡丝面过来。
他妹妹年纪不算大,估摸着就十四、五岁左右,长得很秀丽,嘴巴也很甜,见到言斐就喊嫂子。
言斐毫不客气地应下称呼。
等人走后,他起身几口把面吃掉了。
然后继续百无聊赖地等人。
蜡烛烧了一截又一截,月亮爬上了窗棂。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院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顾见川走了进来。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显然没喝多少。
进屋看到床上坐着的人,只觉一顿头大。
不过该说的还是要说清楚,他走过去刚要开口。
言斐自己先把盖头掀了,笑意吟吟地打量着这辈子的顾见川。
这辈子的顾见川照例生得极高,约莫一米九往上。、
肩膀宽阔,腰身精瘦,象一棵在山风里站惯了的青松。
常年上山打猎,日头晒得他皮肤呈现出健康的古铜色,衬着那一身深蓝粗布衣裳,反倒显出几分利落的英气。
脸也生得极好。
剑眉浓黑,眉骨高而锋利,象是刀刻出来的。
一双眼睛深邃黝黑,瞳仁极深,瞧着人的时候沉沉的,像山涧里不见底的潭水,让人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鼻梁高挺,下颌线棱角分明,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冷意。
此刻这张冷硬的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言斐微微拧眉,假意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夫君,为何对我如此脸色,是不满意我吗?”
顾见川没说话。
事实上,在看到言斐脸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
这些年,他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他在等一个人。
可那个人是谁,长什么模样,从哪里来,一概不知。
顾见川只觉得冥冥之中有根线牵着,让他日复一日地等,等那个命中注定该来的人。
他以为自己还要等很久。
可就在言斐掀开盖头、烛光照亮那张脸的瞬间,顾见川的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了。
是他。
等到了。
顾见川只觉得那颗悬了多年的心,忽然稳稳当当地落了地。
象是一把钥匙插进了等了二十几年的锁孔里,“咔哒”一声,严丝合缝。
眼前这个笑意吟吟的哥儿,就是他等的人。
顾见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盯着言斐看。
眼神从最初的冷淡变成怔愣,从怔愣变成恍惚,从恍惚变成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近乎贪婪的凝望。
而且他媳妇儿好漂亮啊,他娘真是给他求了一门好亲事。
此时他脸上哪里还有什么不情愿。、
心里来之前打好的腹稿,还有之前的决定,全部都被抛到爪洼国去了。
冷硬的脸上,是藏不住的欢喜,眼睛都绿了起来。
感谢他娘,感谢他爹,感谢顾家八辈祖宗,感谢天上各路上伸,感谢土地公,感谢灶王爷......
顾见川一时间把所有能感谢的都给感谢了,感谢他们让自己遇到媳妇儿。
“喂,回神了。”
看他脸色变来变去,也不说话,言斐不得不提醒他。
顾见川猛地回过神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耳根悄悄地红了。
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要跟个毛头小子一样唐突了对方。
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可目光落下来,正好落在言斐额前。
那里干干净净,没有红痣。
他微微一愣。
母亲跟他说过,替他求娶的哥儿,额前红痣又红又艳,是顶好生养的身子。
可眼前这人......额前什么都没有。
“你的红痣......”
顾见川下意识开口。
言斐摸了摸额头,妆娘给他点的胭脂,他早就擦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