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感谢八辈祖宗
轿,虽说不上多体面,倒也不算寒酸。

    妆娘掀开轿帘,言斐弯腰坐了进去。

    轿子不大,刚好容他一人,身下垫着薄薄一层褥子,倒也干净。

    “起轿——”

    随着一声吆喝,轿子被稳稳抬起。

    言斐坐在轿中,随着轿身的起伏轻轻摇晃。

    他掀起盖头一角,从轿帘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顾见川骑着一匹灰骡子走在前面,只留给他一个宽阔的背影。

    墨色的头发束在脑后,肩背挺直,一身深蓝色的粗布衣裳显得很是利落。

    看上去还挺有劲呢。

    言斐微微有些遗撼。

    不过一想到对方是猎户,到时候他也可以跟着一起去林间打猎,瞬间又兴奋了起来。

    他喜欢在林间自由奔跑的日子。

    轿子晃晃悠悠地往前走,出了村口,上了山路。

    路不平,轿子颠得厉害,言斐被颠得东倒西歪。

    他索性把盖头掀了,双手撑住两边,稳住身子。

    大约走了小半个时辰,轿子停了下来。

    “落轿——”

    到了。

    言斐把盖头重新盖好。

    轿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只手伸了进来。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掌心有薄薄的茧,是常年握刀拉弓留下的痕迹。

    是顾见川的手。

    按照规矩,新郎要把新娘从轿子里牵出来,引入家门。

    言斐没有尤豫,把手递了过去。

    顾见川的手很暖,掌心干燥,握住他的手指时力道很轻,仅是虚虚托着。

    言斐被牵着走出轿子,踩在实地上的那一刻,耳边响起了鞭炮声——噼里啪啦,热闹又喜庆。

    “新娘子来了!”

    “快看快看!”

    孩童的嬉笑声在脚边跑来跑去。

    言斐低着头,通过盖头下沿的缝隙,能看见几个小孩的脚丫子跑来跑去,还有洒了一地的红色纸屑。

    鞭炮声、笑闹声、热热闹闹地涌进耳朵。

    这一刻,他心里突然生出几分成亲的喜悦来。

    以往都是先确认心意,再谈婚论嫁。

    这次倒好,面都没见过,直接就拜堂成亲了。

    先婚后爱。

    言斐想了想,大约是这个意思。

    别说,新的体验,好象也很不错。

    院子里挤满了人,闹哄哄的,有人在喊“拜堂了拜堂了”,有人在起哄让新郎笑一个,顾见川始终一声不吭,言斐微微挑眉。

    好象在先婚后爱的基础上要再加一个“妾有情郎无意”。

    想着想着他自己先乐了。

    觉得自己以后不做任务了,没准也能去应聘个编剧的工作。

    “一拜天地——”

    仪式很快开始了,室内安静下来。

    司仪扯着嗓子喊。

    言斐被人扶着转过身,面朝门外,弯下腰。

    “二拜高堂——”

    转过身,面朝屋内。言斐隐约看见堂上坐着一个人影,想来是顾母。

    旁边还站着一个年纪不大的姑娘,应当是顾见川的妹妹。

    “夫妻对拜——”

    两人面对面站定,各自弯腰。

    最后一步,

    “送入洞房——”

    四周爆发出一阵哄笑和起哄声。

    言斐被人簇拥着往后院走,顾见川被几个年轻后生留下来喝酒。

    洞房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窗上贴着大红喜字,桌上点着一对龙凤蜡烛,床上铺着大红被褥,被面上绣着鸳鸯戏水的花样。

    虽不算精致,倒也热闹喜庆。

    妆娘把言斐扶到床边坐下,叮嘱了几句“不要掀盖头”之类的话,便掩上门出去吃席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蜡烛偶尔“噼啪”一声。

    言斐闷了半天觉得不舒服,人一走立马掀了盖头。

    他在屋里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桌上。

    那里摆着几碟点心,还有一壶酒。

    他走过去,捏了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

    味道还不错,比孙春花做的好吃多了。

    顾见川一直没有回来。

    言斐也不急,吃了两块糕点,又倒了杯水喝。

    回到床边坐下,他把被子掀开看了看。

    被褥是新的,棉花絮得厚实,摸上去软乎乎的。

    他这些天睡柴房睡惯了,看见这么软的床,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个关节都在叫嚣着要躺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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