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关系,以后在婆家受了委屈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这不是把他往绝路上推吗?
可他看了一眼跟来的言斐,又看了看孙春花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当事人都没说什么,他一个外人,犯不着多管闲事。
“行吧,你们想好了就行。”
周村长叹了口气,去屋里取来纸笔,当场拟了一份断绝关系的文书。
文书拟好,孙春花眼珠子一转,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她笑眯眯地接过笔,在日期那一栏写上了今天的日子。
“就写今天吧,早断早利索。”
她嘴上说得轻巧,心里却在得意。
只要今天把字据签了,言斐就再也别想拿那两个条件来拿捏她。
新衣裳?补身子?想都别想。
言斐站在一旁,看着孙春花那点小心思全写在脸上。
他伸手拿过文书,不紧不慢地说。
“不急,日期改到我出嫁那天。”
孙春花脸色一僵。
“这有什么好改的?今天明天不都一样。”
“不一样,我嫁出去那天,才算正式离开这个家。在这之前,我还是言家的人。”
孙春花有心反驳又找不出话来。
最后还是周村长打圆场,重新改了日期,把文书递给两人过目。
言斐看了一遍,确认无误,按了手印。
孙春花和言父也咬着牙签了。
文书一式两份,村长收了一份作证,另一份交给言斐。
言斐将那张纸折好,仔细收进怀里,嘴角微微上扬。
第一步完成了。
接下来,就该轮到聘金的事了。
指望言斐安安分分地出嫁,孙春花怕是打错了算盘。
她不是爱钱如命吗?
那言斐偏要从她最痛的地方下手,把钱搞过来。
精准打击。
不过这些事不急,等他走的那天再做不迟。
一想到那时候孙春花脸上会出现怎样绝望的表情,言斐就觉得浑身上下都舒坦了。
他端了一盆水,低头看着水面上映出的那张脸。
瘦削的脸颊,苍白得没有几分血色,额前那颗红痣淡得几乎看不见。
这就是原身。
一个从小被欺负、被蹉跎、最后被活活逼死的可怜人。
“我会替你报仇的,你安心投胎去吧。”
言斐指尖点了一下水面,荡开一圈涟漪
说完,他转身回了柴房。
原身原来的房间早就让给了言明住。
这些年他一直睡在柴房里,铺一捆稻草,盖一条破被,就这么过了十几年。
言斐再差的环境也能睡,倒也不嫌弃,就是又把孙春花还有言父给骂了一顿。
这两不干人事的老逼登子。
他决定了,先搞钱,后面找到机会,他还要报复两人。
接下来两天,孙春花没再生出什么幺蛾子,几人算是相安无事。
到了第三天晚上,一顶小轿子悄悄停在了言家后门。
言明原本还想着穿自己亲手绣的那身红嫁衣。
他从入秋就开始绣了,一针一线都是花了心思的。
可媒人说了,做妾不能穿正红,只能穿粉色的。
言明心里说不失落是假的,可黄老爷那三十两银子实打实地摆在眼前。
他也只能把红嫁衣叠好收进箱底,换了一身粉色衣裳,闷闷不乐地上了轿。
轿子从侧门抬出去,没有鞭炮,没有唢呐,安安静静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孙春花站在门口,望着轿子离开的方向,到底还是掉了两滴眼泪。
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送去做妾,心里多少有几分不是滋味。
不过这几分伤感,在想到那白花花的三十两银子时,立马烟消云散了。
她抹了把脸,扭头看了一眼言斐,嘴角一撇,扭着腰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