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斐靠在门口,把这话听得清清楚楚,心里一阵冷笑。
什么舍不得,什么做点好吃的。
为了三十两银子把自己的亲儿子往火坑里推,送人去做小,还好意思说是“慈母”心肠?
再说了,这哪是什么风光的出嫁?
不过是一顶小轿子,把人从侧门悄悄送进去罢了。
宁做农家妻,不做贵人妾。
这么浅显的道理,她们不是不懂,只是那三十两银子太晃眼了,晃得她们连脸面都不要了。
不过言斐也懒得戳破。
让她们母子情深去吧,跟自己没关系。
“谢谢娘。”
言明也知道自家娘平日是什么德行,哪有那么好心。
不过能吃到肉总是好事,管她嘴上怎么说呢,笑着回了一句。
说完,他的目光落到了言斐身上,眉头皱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
“自然是等着吃肉啊,弟弟。”
言斐“好生好气”笑笑道。
“你?”
“对啊,娘体恤我也要嫁人了,这两天特意做些好吃的给我补补身子。”
言斐继续保持着“好声好气”的模样。
“给你补?”
言明象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一撇,讽刺地笑出声来。
他从小就被孙春花耳提面命。
言斐是个拖累,是这个家的负担,吃白食的废物。
他对这个哥哥从来没有任何感情,嫌恶更是刻进骨头里的。
“对啊,娘亲口说的,你不信问她。”
言斐无辜地眨了眨眼,轻轻松松把话头抛给了孙春花。
孙春花被他那两声“娘”叫得浑身不自在,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但肉做都做了,她懒得再生事端,只想赶紧把眼前应付过去,便垂下眼皮,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恩,明儿,你们俩都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嫁出去。”
最后几个字咬得有些重,象是在提醒什么。
言明脑子转了转,很快明白了过来。
言斐还要替自己嫁到顾家去,现在“有求于人”不能得罪他。
不过他转念一想,言斐其实也不算亏。
这世道,大多数人成亲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新人拜堂之前连面都没见过是常有的事。
言斐虽然也没见过顾见川,但听人说起过,那猎户长得很是俊朗。
当时得知要嫁的是这么个人,他还偷偷高兴了一下。
谁不愿意自己醒来的时候,身边躺着一个好看的人呢?
可惜啊,人还是要现实一点。
猎户的日子再怎么说,也比不上府里的锦衣玉食。
粗茶淡饭、风餐露宿,哪有黄老爷家的山珍海味来得舒坦?
鱼和熊掌不能兼得。
这便宜,只能让给他的便宜哥哥了。
言明给了言斐一个“你真走运”的眼神,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回了屋。
言斐目送他离开,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眼底一片平静。
晚饭就在这“母慈子孝”的和谐气氛中过去了。
孙春花的手艺实在糟糕。
言斐前世早就被顾见川把嘴养刁了,这会儿吃着碗里的菜,简直难以下咽。
可为了身体健康,他还是硬逼着自己吃了不少。
穿来的时候,原身的身体素质已经被改造到了最佳状。
但身子再好,肚子里没食儿也不行,只能将就着吃了。
言斐在这边嫌弃得要命,孙春花在那边却心疼得直抽抽。
眼看着一块块肉都被言斐夹走,她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好几次都想伸手柄肉碗抢过来。
可到底是自己答应过的事,她也不好当场翻脸,只能拼命给言明碗里夹肉,嘴上还念叨着。
“明儿多吃点,你后天就要出门子了,别亏了身子。”
一边说,一边用眼角馀光剜着言斐,恨不得用眼神把他手里的筷子削断。
言斐全当没看见,该吃吃该喝喝,吃得比谁都坦然。
言明倒是无所谓,反正肉进了自己嘴里就行。
一家人各怀心思,倒也算相安无事地吃完了这顿饭。
饭后,为防夜长梦多,孙春花一刻也没耽搁,抬脚就去找了村长。
到了村长家,她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
言斐自愿与家里断绝关系,请村长过来做个见证,拟个文书。
村长听了孙春花的话,皱了皱眉,本想劝两句。
好好的哥儿,跟娘家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