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条件?你先说说看。”
“第一,我要跟言家断绝关系。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干。”
言斐没提聘礼的事。
孙春花连替嫁这种缺德事都想得出来,怎么可能把那十两银子给他?
他也懒得浪费口舌——反正该他的东西,他自有办法拿回来。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跟这个家彻底断了关系。
不然以后他发达了,这一家子隔三差五跑来让他救济,光是想想就够恶心的。
不如趁现在把路堵死,省得日后给自己找膈应。
“你......你这是要跟我们断绝关系?”
孙春花还没开口,言父先气得哆嗦起来,
“这些年你们怎么对我的,你心里清楚。我没死,是我命大。你要是觉得这条件过分,那行,我不嫁了,你让言明自己去嫁。”
言父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孙春花生怕言斐反悔,脸上立刻堆起笑来,忙不迭地应下。
“行行行,没问题。”
只要能把这事糊弄过去,让她家明儿顺顺当当嫁进黄老爷家,一切就都值了。
断绝关系就断绝关系。
孙春花悄悄瞥了一眼言斐额前那颗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红痣,眼底闪过一丝鄙视。
本来就是个不会生养的,还硬气着不要娘家,以后有你的苦日子过。
不过那跟她有什么关系?
他这要求反倒便宜了自己,省得日后穷亲戚上门打秋风。
言父还有些不乐意。
到底是自己的骨肉,虽说这些年他没怎么管过,但好歹也给了一口饭吃,没让他活活饿死。
这要是真断了关系,以后村里人会怎么看他?背地里指不定要怎么嚼舌根。
况且这孩子一天都没孝敬过他,就这么断了,他岂不是亏了?
孙春花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心里暗骂了一句没出息,面上却不显,只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
“你傻呀?以后你就是黄老爷的丈人了,那可是三十两银子娶咱们明儿的大户人家!到时候有的是人上赶着孝敬你,你还稀罕他那点孝敬?”
她顿了顿,又添了一把火。
“再说那顾家,不过是个猎户。山上野兽多着呢,万一哪天那小子跟他爹一样死在山上,他一个寡嫂在人家家里待不下去,还不得回来找咱们?”
“到时候我可把丑话说前头——不许你拿明儿的东西去接济他。”
言父听到“上赶着孝敬你”五个字,眼睛先亮了一下,再听到“回来找咱们”,脸色又沉了下来。
他想了想,觉得是这个理。
与其留着这门穷亲戚日后拖累,不如趁早断干净。
“行吧。”
他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算是点了头。
孙春花见他松了口,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忙转过身来,脸上堆起笑,对着言斐说道。
“那我晚点就去找村长过来做见证,立个字据,以后桥归桥路归路,谁也不赖谁。”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眼珠子骨碌碌转了转。
“不过你也不能空口白牙就这么说了算,得立个字据,写明你是自愿替嫁的,免得日后反悔,给我们惹麻烦。”
言斐看着她那副精明的嘴脸,心里冷笑。
这女人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连后路都给他堵死了,怕他嫁过去以后闹出什么事来牵连到她们。
“可以。”
他干脆地应了。
孙春花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愣了一下,随即喜上眉梢,正要再说几句场面话,就听言斐又开了口。、
“第二,我饿了好几天,得好好补补。”
吃饱了才有力气做坏事。
他这副身子骨本来就虚,再饿下去,怕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