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是你为了救我留下的疤痕,是爱的勋章,我喜欢还来不及。”
看着他脸上真切的笑容,顾见川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熨斗烫过一样。
所有的褶皱、所有的不安、所有“我配不配”的尤疑,都在这一瞬间被熨平了。
服服帖帖地贴在胸腔里,暖得他眼框有些发酸。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运气怎么这么好,遇到了终其一生想要守护的人。
“斐。”
“恩?”
“我是不是还没有表白过啊?”
“我想想,好象还真没有,倒是说过几句土味情话。”
“土味情话也是情话。”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土味情话不用负责任,表白要。”
言斐一本正经道。
顾见川被他逗乐了,他用力握紧言斐的手,拇指在言斐的虎口处轻轻蹭了一下,象是在确认这不是梦。
然后他换上了郑重的语气。
“言斐,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不,我好爱你啊。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理解这种感受——在我没有遇到你之前,总感觉生命里缺点什么。”
“就象一首曲子少了一个音符,一幅画空了一块颜色,不明显,但你知道它不在那里。”
“直到你出现,一切才终于圆满了。”
“你可能觉得我有些夸大其词。”
顾见川说到这里,声音微微顿了顿。
“但我真的很爱你。是想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你,想给你做一辈子的早餐,想和你一起变老的那种爱。”
说完,他忽然有些担心。
担心言斐觉得他太煽情,觉得他不够理性,担心言斐只是笑了笑说“知道了”然后就把这个话题翻过去。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再说点什么来补充解释自己不是一时冲动。
刚要再开口,言斐轻轻按住了他的嘴。
“我当然相信,因为我也有同样的感受。”
言斐稳稳地接住了他的话和他的情绪。
顾见川的眼眸一下子亮了起来。
因为失血和疲惫而略显黯淡的眼睛照得象两颗被擦亮的琥珀。
那种两人想法一致的感受实在太美妙了,美妙到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他好想坐起来,想一把把言斐抱住,想抱着他转圈圈,想把脸埋在他脖子里笑出声来。
他动了一下,尖锐的痛从背后袭来。
“嘶”了一声,顾见川整个人又趴回了枕头上。
不过这次他并不沮丧,反而脸埋在枕头里,开心地笑了起来。
“我好想抱你啊。”
“等我好了,我要抱着你转三圈。”
顾见川朝言斐撒着娇。
“三圈够吗?”
言斐的语气很平静,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那就五圈。”
“好。”
言斐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指腹轻轻按了按他的头皮。
“五圈。一圈都不能少。”
顾见川舒服地他闭上眼睛。、
心跳从平缓变得有力,从有力变得平稳,又从平稳变成了一种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稳定、踏实、像潮水一样有规律的节奏。
他听着那个节奏,听着言斐的呼吸声,听着病房窗外偶尔传来的、远处的车声和人声......
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也从来没有这么完整过。
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路灯从橘黄色变成了深橙色,久到走廊里的脚步声都消失了,顾见川的声音从枕头的缝隙里传出来。
“言斐。”
“恩。”
“我爱你。”
“恩,我知道。”言斐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我也是。”
出院那天是个阴天。
他们直接去了追悼会。
追悼会在基地的礼堂举行。
礼堂不大,平日用来开会和放电影,今天把椅子摆成了整齐的方阵,前排留给了家属。
墙上挂着三张照片。
照片里的人穿着军装,笑着,年轻得让人不敢多看。
言斐换了身干净的军装,额头的纱布拆了,露出那道还没完全褪色的疤痕。
他走进礼堂的时候,手里攥着那张被体温捂热过无数遍的纸。
在前排他找到了那对父母。
父亲头发花白,腰板挺直,眼框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