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见川和001替他挡下了大半冲击波,他还能勉强保持清醒。
可当他看到顾见川的脸在眼前瞬间灰白下去,心脏像被重锤猛然敲碎,连跳动都忘了。
他的手指颤斗着抵上顾见川的颈侧,在跳,还在跳。
“救人!!!”
言斐仰天嘶吼道。
费恩从几米外冲了过来,他已经把人送到了那边。
看到怕顾见川的模样,他来不及说话,膝盖砸在言斐旁边的土地上,急救包的拉链被他一把扯开。
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绷带、止血带、消毒水、烧伤膏、吗啡、缝合针。
他的手在顾见川的背上快速探了一遍。
烧伤面积很大,深二度到三度,还有一片弹片嵌进了肩胛骨和脊柱之间的肌肉里。
好在没有伤到脊椎。
“烧伤有些严重,唯一好的是脊椎没有受伤。”
费恩松了一口气对着言斐说完,直接把吗啡扎进他的大腿,随后找人将他先抬过去。
这里太危险了,不适合施救。
言斐跪在旁边,手还握着顾见川的手。
那只手比他想象中凉得多,也脆弱得多。
“费恩,他就交给你了。”
人要离开的时候言斐一把拉住费恩的骼膊,认真嘱咐。
“放心,我会尽全力把人治好。”
费恩跟他保证。
“谢了。”
说完他站了起来,拉动枪机,上膛。
朝着反叛军的方向走了过去。
“你疯了!”
克罗斯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力气大到手指嵌进了他的肌肉里。
“我们快安全了!别回去!”
“放心,我有分寸。”
言斐掰开他的手,义无反顾继续往前走。
反叛军正在撤退。
他们知道拦不住了。
边境线对岸,无数人和枪对着他们虎视眈眈,众人不敢越境,只能灰溜溜往回走。
言斐在距离他们大约一百米的地方停下来。
他先找到了扛火箭筒的三人,三枪将其利落毙命。
随后是其他人。
这里的所有人,都是他的仇人,他要报仇。
没有负担,不用顾及其他,火力全开的言斐有多凶猛,反叛军终于知道了。
不时有人倒地,每个都是头部中弹,每个都是一枪毙命。
言斐尤如死神降临,在战地中疯狂收割着敌人的生命。
那天之后,所有还活着的反叛军都不愿意再提起那天的战事。
只是每到午夜梦回,总有人会被同一个噩梦惊醒......
医院的白墙把阳光过滤成了柔和的米白色。
消毒水的味道无处不在,从门缝、通风口、每一个经过的护士身上散发出来,渗进墙壁和天花板里。
走廊很长,灯管一排一排地延伸到尽头,偶尔有推车经过,轮子碾过地板,发出细微、有节奏的咕噜声。
言斐靠在ICU门外的墙上,已经站了很久。
他的额头换过药了,新的纱布白得刺眼,胶布贴在皮肤上,微微有些痒。
手上和脸上的泥已经洗干净了,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头发还没干,水珠从发梢滴下来,落在肩膀上,把深蓝色的T恤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靠着墙,没有坐。
ICU的门关着,门上有一扇不大的玻璃窗,窗帘拉了一半,从外面只能看到里面病床的一小部分。
床头、监护仪、输液架。
半小时后,费恩从ICU里出来了。
他摘下口罩,挂在耳朵一边。
手术服前面湿了一片,不知道是水还是汗。
袖口卷到手肘,小臂上还有干了的碘伏。
“背上的弹片取出来了,总共四块。”
“烧伤面积大概百分之十五,深二度为主,有两块三度。好在来得及时,没有感染。现在人还没醒,但生命体征稳定了。”
言斐点了点头,比他预想的好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