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骨的位置有一个洞,不大,小拇指粗细,红色正随着心跳一下一下地往外喷。
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被打中了动脉。
“费恩——”
哈里森扑上去帮忙按住伤口,嘴里疯狂喊道。
“费恩!救人!救人!”
费恩忙从地上爬起来,一个猛扑跪在罗德里格斯身边。
在看到伤口在大动脉处,他表情凝固了一下。
“别愣着,快救人啊。”
哈里森推他。
“你先按着,我拿血浆。”
费恩转身拉开急救包,翻出两个血浆袋。
失去了两人的火力,队伍左侧出现了一个缺口。
叛军发现了,立刻朝这个方向涌过来。
枪声从七十米外推进到五十米,又从五十米推进到三十米。
子弹打在费恩身边的泥土里,溅起的碎屑砸在他脸上,他没有动,他在找血管。
罗德里格斯的血管已经瘪了,失血太多,找不到下针的位置。
他把食指伸进伤口里,在血泊中摸索那根正在漏水的管子,血泡在他指缝间破裂,发出细微的、黏腻的声响。
言斐和顾见川赶过来补上了两人的位置,硬生生把叛军的第一波冲锋压了回去。
但叛军的人数太多了,倒下去五个又涌上来八个,倒下去八个又涌上来十几个。
子弹从三个方向同时打过来,象一张正在收紧的网,极速压缩着他们的生存空间。
“操,我子弹就剩两个弹匣了。”
克罗斯摸了摸身上的弹药袋,脸色黑得象锅底。
“别看我,兄弟,我的也不多了。”
卢卡斯拍了拍自己所剩无几的弹匣袋,冲他摇了摇头。
克罗斯不甘心,又把目光转向安吉拉。
“也别找我。”
安吉拉甩了甩刚刚包扎好的右手,语气暴躁得不行。
“我现在急需一把机枪,把对面那群狗日的全部扫死。”
“我也好想。”
克罗斯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步枪,再抬头看看对面叛军手里的机枪,流下了羡慕的口水。
他发誓,这次任务是他执行过的最穷酸的一次。
没几把好枪就算了,好不容易从叛军手里抢来一挺RPK,还没捂热呢,就因为高温过载直接炸了膛。
“这可真是山重水复没有路,柳暗花明......还是没有路。”
克罗斯幽幽叹口气。
边境线对面,望远镜被年轻队员用力攥在手里。
眼看着对面言斐几人的情况越来越糟糕。
“不行。”
他把望远镜往地上一摔。
“我必须去帮忙。”
“站住。”
队长按住他的肩膀。
“站,站,站,让我跟个傻瓜一样就这么站着,亲眼看着队友死在面前,那我这个兵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年轻队员气愤道。
其他人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也是同样的意思。
他们早就想冲出去跟队友一起并肩作战,而不是站在这里跟个苕一样,看着队友冲锋受伤。
“行了,收敛一下你的暴脾气,当老子心里就好受了。”
队长说完一把扯掉了军装,他早就想这么干了。
旁边的队员们有样学样。
迷彩服、国旗章、军衔标,能证明身份的,都一件一件地拿了出来。
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把自己从“军人”变成一个“人”。
一个没有国籍、没有番号、没有身份的人。
队长检查了下弹匣,拉动枪机,上膛。
看着面前这几个穿着T恤、浑身腱子肉的男人,沉声开口。
“此去,要么活,要么死。谁都不能被俘虏。”
死了一了百了,死无对证。
要是活着的话,受不了审讯招出身份,麻烦就大了。
“知道。”
众人郑重点头。
脱下衣服那一刻,他们就做好了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