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现在会站在那扇窗户后面,看着我们这边。”
秦一点头。
秦涵又道:“它还会在玻璃上写字。”
秦一嗯了一声。秦涵安静了一会儿,忽然说:“哥,你说它的粉笔是哪里来的?”
秦一看向他。秦涵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秦一想了想,发现自己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那个小孩的粉笔,不是普通粉笔,是能画出边界的粉笔。它从哪来?是谁给它的?还是它自己找到的?这些问题的答案,也许和那个小孩本身一样,已经消失了。
“不知道。”秦一只能这样说。
秦涵有些遗憾,但没再追问。他走到厨房,开始准备晚饭。今晚做得很简单,西红柿炒鸡蛋,清炒青菜,冰箱里还有昨天剩的半锅排骨汤,热一热就行。秦一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锅铲碰撞的声音,眼前是客厅那盏已经亮起来的灯。
窗外彻底黑了。
吃完饭,秦涵洗碗。秦一站在阳台,看着楼下。小区里的路灯有些旧了,光线昏黄,照在人身上像蒙了一层旧纱。花坛边没人,长椅上也没人。但秦一注意到,单元门口那盏灯闪了一下。很轻,像电压不稳。秦一盯着那盏灯,它没有再闪。
秦涵洗完碗走出来,见秦一站在阳台上,也凑过来。“哥,看什么?”
“单元门的灯闪了一下。”
秦涵皱眉,也盯着那盏灯看了一会儿。灯没有闪,安静地亮着,和昨晚一样。“可能是线路老化了。”
秦一没有反驳。但他知道,不是线路。
两人回到客厅,开始布防。真实锁链铺在门内侧,空间锁链封住所有缝隙,沉默锁链压住四壁,侵染锁链缠在门把手上,眼睛半闭着,像一只等待猎物的猫。秦涵坐回他的老位置——门内地板上,后背靠着门板。秦一坐在沙发上,手里没有粉笔了,就闭着眼,听着屋里的安静。
夜里十点。楼道里有脚步声,很轻,从楼下上来。不是一个人,也不是整齐划一的多人脚步,而是散乱的,像一个小孩跑上楼。脚步声停在门口。
安静。没有敲门。没有喊叫。没有任何声音。
秦涵盯着猫眼。声控灯亮了,门外站着一个人。不是昨晚那个男孩,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睡衣,头发散着,脸色苍白。她站在门口,没有敲门,没有拍门,只是站在那里,像在等什么。
秦涵没有动。秦一也看见了——通过真实锁链的反馈,门外的景象浮现在他意识里。那个女人,他认识。一楼的新搬来的住户,姓什么不知道,但偶尔会在楼道里遇见,会点头打个招呼。现在她站在六楼门口,穿着睡衣,拖鞋,手里还攥着一串钥匙。
秦涵低声问:“哥,她是不是梦游?”
秦一看了一会儿,摇头:“不是梦游。她被人推上来的。”
门外,那个女人站了一会儿,像是忽然醒了一样,茫然地看了看周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钥匙。她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站在六楼。她转身,慢慢下楼。脚步声一层一层远去,声控灯灭了。
秦涵吐出一口气。秦一也收回了视线。
凌晨一点,楼道里又安静了。窗外,马路对面,那个黑影又出现了。昨晚它站在路灯照不到的暗处,今晚也一样。秦一透过窗户看了它一眼,它也看着这栋楼。一人一影,隔着夜色对视了片刻。
秦一没有动,它也没有动。
天亮之前,黑影消失了。和昨天一样,消失在日出之前。
秦涵从门口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哥,它又站了一夜。”
秦一点头。
秦涵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它到底在等什么?”
秦一也走到窗边,看着马路对面那片已经被晨光照亮的人行道。“在等我们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