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告诉他,敲了门就能见到妈妈。
秦涵站在门口,听完这一切,拳头慢慢攥紧。他没有说话,但秦一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血有些压不住。
秦一抬手按了一下秦涵的手臂,示意他冷静。然后他看向年轻女人:“昨晚你孩子出门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你睡觉没感觉到。”
女人脸色发白,转身蹲下,抓住男孩的肩膀:“你半夜出去了?你一个人出去的?”
男孩被吓到了,眼眶一红,又要哭。秦一开口:“他没出事。但以后晚上睡觉,把门反锁好。”
女人张了张嘴,似乎想问更多,但秦一已经转身往门口走。秦涵跟在后面,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男孩。男孩也在看他,眼睛里有泪光,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委屈,也像后怕。
两人走出二单元。阳光很好,秦涵却觉得浑身发冷。
“哥,它用‘妈妈回来’骗一个小孩去敲门。”
秦一点头。
秦涵低声道:“它知道他妈妈不在。”
秦一嗯了一声。那个男孩家里没有父亲的身影,母亲很年轻,一个人带孩子。这些信息,门外的东西比他们摸得更清楚。它知道这栋楼里每一户的软肋——老人的无助,单亲母亲的疲惫,小孩对失踪亲人的思念。这些都是缝,它不用暴力打开门,只要找到那条最细的缝,往里推一推,就有人替它走出来开门。
秦涵问:“哥,那个男孩的妈妈去哪了?”
秦一没有回答。他抬头看了一眼二单元的楼顶。那里晒着被子,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不管去哪了,都是那个孩子心里的缝。”
两人走回三单元。上楼时,经过五楼。秦一忽然停下脚步,看着五楼那扇棕红色防盗门。
“昨晚,五楼有人开了门。”
秦涵看向他:“要敲门吗?”
秦一想了想,抬手敲门。
咚咚咚。
里面没有回应。秦一又敲了三下。这一次,门后传来缓慢的脚步声,像有人在慢慢走过来。
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位老头,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背有些驼。他眯着眼看秦一:“你找谁?”
秦一道:“大爷,昨晚有人敲门,您开过门,跟人说过话,还记得吗?”
老头皱眉,想了一会儿,摇头:“没人敲门。我九点多就睡了。”
秦一问:“您一个人住?”
老头点头。
秦一没有继续问,说了一句“打扰了”,转身下楼。老头关上门,咔哒一声,锁扣落下。
秦涵低声问:“他也不记得?”
秦一点头。四楼没有开门,三楼也没有。二楼,秦一没有敲。他回到自己家,关上门,站在门口沉默了片刻。
秦涵问:“哥,那个老头也被推了?”
“可能是。但他不是被推去开门,他是被推去忘记。门外的东西不想让他记得昨晚敲过门,不想让他意识到自己说过什么话。”
秦涵后背有些凉:“所以昨晚那个人开门之后,记忆就被抹掉了?”
“不一定抹掉,只是被压下去了。就像梦里的事,醒来就记不清。”秦一走向厨房,“但感觉会留下。”
秦涵跟到厨房门口:“什么感觉?”
秦一打开水龙头洗手,水声哗哗的。他关了水,擦干手:“明天你见到那个老头,看他还会不会看你。”
秦涵若有所思。
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秦涵洗碗,秦一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窗外阳光很好,照在地板上,暖洋洋的。如果不是昨夜那些事,这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白天。
秦涵洗完碗走出来,坐到秦一对面的小板凳上。他看着秦一,忽然问:“哥,那个小孩今晚还会被推吗?”
秦一睁开眼,看着他:“不知道。但今晚睡觉前,他妈妈会把门反锁。”
秦涵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哥,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这?”
秦一看着天花板那盏没开的灯。
“等它们不再来的时候。”
秦涵苦笑:“那可能得等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