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大，拦不住东西了。

    两人下楼。回到自己家，秦一关上门，重新布置了几道锁链。秦涵去厨房烧水，水开了，泡了两杯茶。

    秦一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没喝。他看着茶几上那截已经用完了的粉笔。

    秦涵坐到对面，喝了一口茶，烫得龇牙：“哥，今晚它们还会从七楼下来吗？”

    秦一想了想：“不一定。七楼的门已经开了，人也不在了，那扇门对它们来说已经没有价值了。”

    秦涵皱眉：“那它们会换一扇门？”

    秦一点头。

    秦涵看向门口：“我们的门？”

    “我们的门有锁链，没那么容易。但它们会试别的。”秦一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小区里已经开始热闹了。上班的、买菜的、送孩子上学的，人来人往。

    他的目光落在单元门口。昨晚他在玻璃上画的那道白线，还在。很淡，但没有完全消失。粉笔虽然用完了，但线还在，只是撑不了多久。

    秦一忽然说：“涵子，今天你继续出门。”

    秦涵一愣：“还出门？”

    “嗯。买菜，倒垃圾，正常进出。让它们看见，这栋楼还有人住，这扇门还有人开。人住着的楼，没那么容易接走。”

    秦涵明白了。这不是示弱，是宣示。这栋楼还没空，还有人住，还有灯亮着。

    “行，那我等会儿再出去一趟。”秦涵喝完茶，站起来，去厨房拿了环保袋。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秦一：“哥，你一个人在家，要是有人敲门——”

    “我会先看影子。”秦一淡淡道。

    秦涵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楼道里传来他下楼的脚步声，稳健，不急不慢。

    秦一站在窗边，看着秦涵走出单元门。阳光落在他身上，两米多高的身影在小区里很显眼。花坛边几个小孩仰头看他，秦涵低头冲他们笑了一下，小孩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秦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转身，走回沙发前坐下。

    客厅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人声和远处车流声。秦一闭上眼，但没有睡。他在想那个小孩。那个守了这栋楼不知多少年的孩子，它是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来？它的粉笔是从哪里来的？它最后站在对面楼窗边，写下“我今晚守不住了”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

    秦一想不出答案。他只记得那个背影，很小，很安静，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下午三点。秦涵回来了，手里拎着菜，还提着一袋水果。他把东西放进厨房，走出来说：“哥，楼下王阿姨问我们晚上要不要过去吃饭。”

    秦一看他：“你怎么说？”

    “我说晚上可能有事，改天。”

    秦一点头。秦涵坐到沙发上，拿起茶几上那截粉笔头看了看，又放回去。

    “哥，那个小孩，它还会回来吗？”

    秦一看着窗外。对面楼那扇窗户，窗帘依旧拉着。

    “也许，它一直在。只是我们看不见了。”

    秦涵沉默了很久，然后忽然说了一句让秦一意外的话：“那如果我们看不见它了，它还能看见我们吗？”

    秦一看向秦涵。

    秦涵的表情很认真：“它昨晚说守不住了。但它没说走了，不回来了。它可能还在，只是没力气画线了。但它还能看见我们。”

    秦一慢慢靠回沙发，看着天花板。“也许。”

    秦涵咧嘴笑了：“那就好。至少有人替我们看着。”

    窗外，日头偏西。阳光从地板上慢慢移到墙角，移到门口，移到门框上那道已经断了的地方。秦一看着那道缺口，心里在想一件事。

    今晚，它们会从哪一扇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