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底,亚洲杯开幕前的最后一周,承风回了一趟家。
这是他在亚洲杯前最后一次回家。他需要回去看看爷爷、奶奶和母亲,需要回去在枣树下投几个球,需要回去吃一碗奶奶做的浆水面。这些东西,能让他浮躁的心沉下来,能让他找到最初的自己。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院门口那盏灯还亮着,昏黄的灯光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刘桂兰站在门口等他,手里拿着一条热毛巾。承风接过毛巾擦了一把脸,毛巾的温度刚刚好,不烫也不凉,跟小时候放学回家时一模一样。
“爷爷呢?”承风问。
“在屋里,等你吃饭呢。”刘桂兰接过他的背包,转身走进了厨房。
承风走进堂屋,看到爷爷坐在炕沿上,面前的桌子上摆着几盘菜——炒鸡蛋、凉拌黄瓜、一碟咸菜,还有一大碗浆水面。承德厚没有看他,目光盯着墙上那面新挂上去的东西——不是银牌了,是一面锦旗,红色的绸布上写着“国家健将”四个金色的大字。那是省体育局送来的,表彰他入选国家队。村里还敲锣打鼓地送了一趟,热闹得像是过年一样。
“爷爷。”承风叫了一声。
承德厚“嗯”了一声,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吃饭。”
承风坐下来,端起那碗浆水面,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面条劲道,酸菜爽口,辣椒油香得让人想把舌头吞下去。他一口气吃了两碗,吃到第三碗的时候,刘桂兰把碗按住了:“别吃了,撑坏了。”
“妈,我难得回来一次。”承风端着碗,不肯撒手。
“明天再吃,面有的是。”刘桂兰把碗从他手里抢过去,转身走进了厨房。
承德厚坐在炕沿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笑,但比笑更让承风觉得温暖。他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到一张照片——那是他在国家队训练馆里穿着4号球衣的照片,是他让周鹏远帮他拍的。
“爷爷,你看,这是我在国家队的球衣。4号。”
承德厚接过手机,凑近了看。他的眼睛不太好使了,看东西要眯着眼睛,但他看得很认真,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手机还给承风,伸出手,在承风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那一拍里有什么东西——不是夸奖,不是骄傲,是一种“你做得很好,但还不够”的沉默。
承风懂那个沉默。爷爷是在告诉他——你已经走了很远,但还有更远的路在前面。
那天晚上,承风躺在炕上,透过窗户看着院子里的枣树和篮筐。月光洒在院子里,把一切都染成了银白色。那个篮筐在月光下安静地立着,像一个沉默的守望者。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对自己说:亚洲杯,我要把金牌带回来。
亚洲杯在沙特阿拉伯举行。
中国队在小组赛中被分在了A组,同组的有伊朗、日本和叙利亚。小组赛第一场,对阵叙利亚。中国队以九十八比六十九大胜,承风首发出场,打了二十八分钟,得到十二分八次助攻。
小组赛第二场,对阵日本队。日本队是亚洲的传统强队,速度快,投篮准,战术执行力极强。上半场,中国队一度落后十分,日本的射手连续命中三分球,将分差拉大。承风在第三节站了出来,连续三次突破分球助攻周鹏远得分,又在防守端造成了对方控卫的两次失误。
第四节最后两分钟,双方打平。承风在弧顶控球,时间在流逝,他做了一个手势,周鹏远从内线拉出来给他做掩护。承风借掩护向右突破,吸引了两名防守球员的包夹,然后一个不看人传球,球从背后传给了顺下的周鹏远。周鹏远接球后暴扣得分,将分差拉开到两分。
最终,中国队以八十八比八十五险胜日本队,两连胜提前锁定小组出线。承风的数据是十四分九次助攻,只差一次助攻就拿到两双。
小组赛第三场,对阵伊朗队。伊朗队是亚洲的传统强队,拥有身高优势,内线实力强劲。这场比赛无关小组排名,中国队轮休了主力,承风只打了二十分钟,得到八分六次助攻。
四分之一决赛,对阵菲律宾队。中国队以一百零二比八十九大胜,承风得到十五分十次助攻,职业生涯国家队第一次两双。
半决赛,对阵韩国队。韩国队是东道主,主场优势明显,全场球迷的助威声震耳欲聋。上半场,双方打得难解难分,比分交替上升。承风在上半场得到了八分五次助攻,但他也出现了三次失误,被韩国队的后卫连续抢断打成快攻。
中场休息,王非站在战术板前面,表情比平时更加冷峻。
“承风,你在跟着他们的节奏走。”王非用马克笔在战术板上画了一个圈,“他们的后卫在引诱你提速,你一快,你的传球就会出现失误。你要慢下来,把节奏控制住。”
承风点了点头。他把毛巾盖在脸上,闭上眼睛,在黑暗中慢慢地调整着呼吸。
下半场,他变了。他不再急于出球,而是耐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