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之眼将远方的画面拉到眼前。
那一瞬间,她甚至能看清跑在最前面的那只变异生物嘴角挂着的涎水,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眼前的一幕像是非洲大草原的狂野澎湃,又像是某部末日电影的高潮镜头,一大群奇形怪状的变异动物朝着避难所全速奔腾。
有体型膨胀到轿车大小的野猪,有四肢扭曲、奔跑姿态诡异的猎犬,有身上长满骨刺的不知名生物,还有一些已经完全看不出原型、只是一团蠕动的血肉。
尘土飞扬,蹄声如雷。
地面在颤抖,铁丝网在晃动,哨塔上的木桩发出吱呀的呻吟。
还真是有些壮观。
避难所这边没有犹豫。
阵地前沿,几门山地炮已经架好,黑黢黢的炮口对准了兽潮涌来的方向。
开炮的命令一下,炮手拉动炮绳。
轰——轰——轰——
连续的炮击声震得人耳膜发麻,脚下的地面跟着剧烈颤抖。
炮弹拖着尾焰砸进兽潮,瞬间便是令人震耳欲聋的爆炸,在变异生物群中炸开了一朵朵夹杂着血肉和泥土的花。
残肢飞上半空,又被冲击波推得更远。
尘土和血雾混在一起,在低空中形成一片灰红色的云。
血肉之躯,能抵挡炮弹?笑话。
宁岑寂看着那些被炸得四分五裂的变异生物,难怪避难所外面的道路坑坑洼洼的,是被炮弹一遍又一遍犁出来的。
她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靴底踩在碎石上,不轻不重,节奏不紧不慢。
“看热闹呢?”
彦庭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调侃。
“嗯。”宁岑寂没有回头,目光仍旧落在远处的战场上,“你这阵仗不小。”
彦庭霜走到她旁边,双手插在裤兜里,也看向远方。
“有很多人死在了这场灾难里。”她说,语气带着丝沉重“这已经是这个避难所建立后的第四波兽潮了。一开始实在没有经验,很多不该死的人死了。”
“你们手上有多少炮弹?”宁岑寂问出这个问题,其实并不打算得到回答。
“很多。”彦庭霜回答得坦然,甚至没有犹豫,“多到足够把整个市区洗好几遍。”
宁岑寂转头看她。
炮弹洗地不是比喻,是字面意思。
如果把库存的炮弹全部打出去,东雨市大概会变成一片焦土。
“但是那没有用。”彦庭霜没有回避,“用现代炮火杀死,这些经验不会归属任何人,也不会掉落和产生材料。打死的怪物越多,浪费的越多。”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这个世界已经变成了一场游戏。与其抗拒,不如顺应规则,攫取利益。”
“而库存的炮火,是我们避难所建立的基础。”
宁岑寂冷笑了一下,但又正色。
“我不清楚你之前是谁。重生者?无所谓。”彦庭霜侧过身,面对着宁岑寂,目光落在她脸上,“我也看得出你不是那种会服从指挥调配的人。但是……我希望你在做任何决定之前,能多想想。”
“哦?”宁岑寂挑了挑眉,倒是没什么受到冒犯的样子,“你在威胁我?”
彦庭霜有这个底气。
宁岑寂现在的实力,放在古早武侠小说里,大概就是二流高手的水平。单手碎大石,轻功水上漂。
看起来不像人,但毕竟还是人。
炮弹砸在她身上,和砸在其他玩家身上没有区别。
都是溢出伤害。
所以彦庭霜说要杀死一个玩家,怎么都有办法做到。
但宁岑寂和彦庭霜,并没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威胁?”彦庭霜摇摇头,“什么蠢货会在对方一刀便能砍掉自己脑袋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