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远方的战场。
“你倒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宁岑寂说。
彦庭霜没有接话。
两个人再次陷入沉默。并肩站着，看着远处的炮火和血肉横飞。
谁也没有再开口。
第一波最强大的、滚雪球般的攻势被炮火打退了。
那些跑在最前面、体型最庞大、冲击力最强的变异生物，在炮弹的洗礼下变成了一地碎肉。
后面的兽潮失去了领头的，速度慢了下来，开始混乱地打转。
那场面相当华丽。
炮弹在兽群中炸开，火光一闪一闪的，像有人在灰色的画布上不断点着橘红色的颜料。
血肉飞溅的瞬间被硝烟遮住，又被风吹散，露出下面焦黑的地面和还在抽搐的尸体。
宁岑寂像是看烟花的小孩一样看得极为认真。她其实相当喜欢这些爆炸般的大场面，喜欢那种瞬间释放的、毫不拖泥带水的暴力美学。
在兽潮被炮火打残后，炮兵开始后撤。
炮管还在冒烟，炮手们把炮口调高，推着沉重的炮架往避难所的方向移动。
地面的震动从剧烈变成了轻微，然后归于平静。
取而代之的，是人的声音。
战壕里，经过一些训练的玩家跳了出来。他们手持冷兵器，翻过铁丝网，朝着残存的兽潮冲了过去。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是打扫战场。
那些被炮弹炸得七零八落的变异生物，已经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攻势。
有的断了腿在地上爬，有的被冲击波震得晕头转向，有的干脆转身逃跑。
玩家们三五成群地追上去，砍刀、长矛、斧头，一下一下地收割着那些残血的目标。
经验值在无声地增长，材料从尸体上被剥下来，塞进背包。
整个过程有条不紊，像一条流水线。
但也免不了受伤，这个时候就有专门的人员负责抬下去。
“所以，你这次来，不只是为了吃饭吧？”
“吃饭是顺便。”宁岑寂说，“我想要的，是情报。”
“我知道。”彦庭霜点点头，“你之前说过了。那你能给我们什么？”
“关键时候，我可以出手。”
“什么叫关键时候？”
“你们搞不定的那种。比如二十级以上的领主，比如大型副本的Boss。你们缺人手的时候，我可以来。”
彦庭霜沉默了两秒。
“听起来不错。”她说，“但你打算怎么配合？我们有自己的战术体系、指挥序列、作战流程。你一个外人插进来，很容易打乱节奏。”
“这个不用担心，”宁岑寂微笑。
不用担心在哪里，哪怕彦庭霜也不得不感慨眼前人的高傲。
“也就是说，我们管不了你。”
“对。”
“我还有两个问题。”彦庭霜说。
“问。”
“第一，如果有一天，避难所和你的利益发生了冲突，你会怎么做？”
宁岑寂几乎没有犹豫。
“可以协商，不行就各凭本事。”
彦庭霜脸上没有什么动容，她问出来下一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避难所遇到了真正的危机，你会不会袖手旁观？”
“我们的关系，确实没到生死与共的地步。”她说。
彦庭霜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沉了一些。
“也就是说，我把情报分享给你，换来的只是一个不一定？”
宁岑寂直接轻笑出声：“呵呵呵，你不会在一开始就把最重要的东西和盘托出。我也一样。我们是那么友好的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