页眉写下了两个字:创刊。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盯着这两个字发了一会儿呆。不是不知道写什么,而是要想清楚一件事——他要办一本什么杂志。
《新锐阅读》做的是惊悚悬疑,前世这个赛道在纸媒时代确实能打,但问题也很明显:受众偏窄,天花板太低。悬疑爱好者是死忠,但死忠就那么多人,你不可能指望一个看《花火》的小姑娘突然转性来追恐怖故事。而且悬疑短篇的创作门坎高,能稳定输出高质量稿件的作者就那么几个,早春的茶算一个,但总不能每期都自己写——虽然他要真写也不是写不出来,但那样太累了,没必要。
他要做的不是另一本《新锐阅读》。他要做的是一个升级版的东西,一本既能留住悬疑老读者,又能把那些不怎么看悬疑的人拉进来的杂志。综合性的文学刊物?太难了,《人民文学》《收获》那种级别的不是他现在能碰的,而且调性太正,和他“早春的茶”这个笔名的气质不搭。
实际上前世各大文的类型无论如何发展,历史区一直都是严肃文学的一项护城河。
他的脑子里跳出一个名字:《百家讲坛》。
不是那个电视节目,是这个名字本身。“百家讲坛”三个字给人的感觉是——有文化、但不端着、谁都能听懂。
这正好是他想要的那种调性:不装,不low,有趣,有料。他可以在杂志里设置几个固
洛瑾年的手速很快,不到两个小时就把创刊方案的大框架敲了出来。早上九点多,他给秦导打了个电话,只说了一句话:“秦叔,我要办一本杂志。”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秦导问:“你认真的?”洛瑾年说:“明天我们在我家这边咖啡厅面谈吧。”
刊物叫什么名字?
他在“百家讲坛”和另一个备选之间尤豫了很久。他在纸上写了七八个名字,划掉,再写,再划掉。最后落笔的是一个没那么花哨的名字:《故事会》。
让这个名字回归它的一切。
国内刊号CN这个东西不是有钱就能办的,审批流程繁琐得要命,主管单位、主办单位、出版单位三层架构,每一层都要有资质。洛瑾年一个十三岁的小孩,别说主管单位了,他连个成年人都不是。这条路走不通。
那就走另一条路。
国际刊号ISSN要容易得多,不需要国内新闻出版署的审批,只需要向ISSN中国国家中心提交申请,提供刊物的基本信息、出版计划、编辑团队资质等材料,审核通过就能拿到。有了ISSN,他可以在香港注册一家公司,以香港出版机构的名义发行,然后以内地为主销市场。这条路子虽然绕,但合法合规,很多民营杂志就是这么干的。
洛瑾年在方案里专门列了一个章节讲刊号问题,写得很细——国内刊号的审批流程和门坎,ISSN的申请条件和材”双轨发行的可行性。他不是凭空编的,是他半夜查资料查出来的。
秦导看完那个章节,抬头看了他一眼,问了一个让他很意外的问题:“你这孩子,是不是半夜不睡觉查这些东西?”
洛瑾年说:“我查资料的时候顺便熬夜,又不是专门熬夜。”秦导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问。会议桌对面坐着秦导找来的两个人——一个出版行业的老手,姓孟,四十多岁,在杂志社干了十几年,从编辑做到副主编,后来纸媒式微,杂志社砍掉了几个刊号,他出来单干了。另一个是发行渠道的人,姓袁,自己有一家小型发行公司,专门做杂志的终端铺货,跟全国各大城市的报刊亭、书店都有合作。
洛瑾年把《故事会》的创刊方案发了下去,孟昭明先翻了一遍。通俗文学?”孟昭明的表情很微妙。
孟昭明翻了翻稿子:“这写法没见过。”他读完一章放下稿子,洛瑾年知道这套书的价值,前世它为什么能火遍大江南北?不是因为它史料多扎实,而是因为它让普通人觉得历史好看。儿”,是“我们这些人如果活在那个年代会怎么处事为人”。
袁振江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等孟昭明放下稿子,他才开口:“纸质期刊的整体大盘在下滑。这些年报刊亭关了一大批,印刷厂倒了不知道多少家,你确定可以……”
洛瑾年没有反驳,“袁叔,纸媒下滑,我看的不是大盘。我看的是细分赛道。知识付费这个概念现在还没起来,但它迟早会起来。人们愿意为有价值的信息花钱,只是现在还没有合适的载体。我明确说吧这个《故事会》我们就没指望能赚钱。”
以为知识付费这个词可不能让知乎盐选一家独美了。
袁振江靠在椅背上,“就算你说的都对,第一期你打算印多少?多了积压,少了断档,这是最现实的问题。”
“第一期先印三万册。”
洛瑾年看了他一眼,“这套书我写完了。”
当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