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本里有一段龚彪的独白,长度超过了一页纸。
“我告诉你大哥,我龚彪这辈子什么都不怕。我当年考上大学的时候,全厂的人都来送我,说我出息了。我大学毕业分配回厂里,他们说你是大学生你前途无量。我现在呢,我现在坐在办公室里给李厂长端茶倒水,我量不量了?”
“我不怕告诉你大哥,我憋屈。我不是憋屈我没当上官,我是憋屈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我当年不是这样的人,我当年是有理想的,我当年是真的想干点事的。”
“你还记得吗,大哥?我记得。我记得我刚进厂那会儿,锅炉房的温度能把人的眉毛烤焦,我不戴手套去拧阀门,烫得满手水泡。我不是不会偷懒,我是觉得我龚彪不是那种人。后来呢,我成了那种人。”
老严的眼睛红了,眼框里全是泪。
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二十出头,刚从中戏毕业,演第一部戏的时候在没有人的片场等了一天。
他蹲在台阶上想,没关系,自己还年轻。
但时间流逝自己还是演员圈里无关紧要的那个。
他一年拍三四部戏,演了十几年,从二十多岁演到四十多岁。
他演过反派,演过警察,演过父亲,演过工人,演过医生,演过律师,演过大学教授——全是配角。他是那种观众只有脸熟、绝不可能叫出名字的演员。他赚的钱也够生活够养家。但他不知道自己就是心痛,好象就是从“我要当好角色”变成“有戏拍就行”那天开始的。
“这部戏我一定要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