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场之后,案件正式出场。
碎尸案,王响的儿子王阳被卷入其中。故事从家长里短突然跳进了悬疑氛围,但老严注意到,剧本的写法没有因为案件出现而丢掉之前的味道——即便在追查线索的紧张时刻,人物的生活感始终在线,几条叙事线并行但不混乱,从1997年到2016年的时间跨度说跳就跳,没有一次跳得让人晕头转向。
早春的茶真是大家啊,结构设计高屋建瓴,剧情有条不紊推进的时候每个人物还塑造的栩栩如生。
龚彪再次出现,和王响一起去调查一条线索。两个人坐在车里,有一段对话。王响说“我都这把年纪了还折腾什么”,龚彪说“大哥你不折腾你就不活了?”王响沉默了很久,说“我也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龚彪说了一句让老严彻底破防的台词:“大哥,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大哥吗?不是因为你在厂里比我工龄长,是因为我在这世上活了四十多年,只有你让我觉得我龚彪还有点用。”
老严的眼泪砸在了剧本上。
他是在哭自己。老严比龚彪更惨,龚彪好歹还有个大哥,老严连个叫他“老弟”的人都没有。他演了十几年戏,合作过无数演员、无数导演、无数制片人,但没有一个人愿意器重他重视他的。
千里马常有,老严的伯乐难见啊。他放下剧本,拿起手机,找到洛瑾年的号码,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洛瑾年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漫不经心:“严叔,看完了?”
过了好几秒,老严终于开口,声音有点抖:“龚彪这个角色……你写给我的?”
“当然。”
“感谢,感谢……”被千恩万谢哽住的老严都说不出口。
“说这个干什么,严叔你先拍完手头这部,把龚彪增二十斤。这人设置就是油腻的中年发福糖尿病。”
挂了电话之后,老严在片场的折叠椅上坐了很久。助理走过来想问他要不要再吃点,看到他脸上的眼泪,又默默退回去了。
老严看了一眼膝盖上的剧本,叹了口气,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我怎么可能演不好啊,我演了龚彪半辈子了啊。”
【咱这辈子,就这样了?】
【不这样,还能哪样?】
“一起去爬山吗”成了这个夏天最流行的社交黑话。
有人在朋友圈发了一张山顶的照片,配文“有人约爬山吗”,评论区立刻炸出一串“不去不去”“您自己去吧”“我可不敢跟你去”。
张东升推人那个镜头被剪成各种表情包,“我还有机会吗”成了高频用语——有人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忍不住笑。
最离谱的是《小白船》。这首歌原本是小学生音乐课本上的美好回忆,现在被网友直接改名叫“阴乐”。
剧里每次响起都意味着有人要死——第一集在山上唱完岳父母被推下山,第三集少年宫合唱班在排练的时候朱晶晶从阁楼上摔下来。有家长在微博上吐槽说自己小孩放学回来唱《小白船》,她听着后背发凉,让孩子换一首。
播出期间斩获超过两百个围脖热搜,大结局播出当天一口气上了八个热搜。
”小白船恐怖童谣”“秦昊带你去爬山”“朱朝阳日记”轮番刷屏,主话题阅读量冲破二十亿。。猕猴桃站内热度值高达9964,成为迷雾剧场六部作品中全年最高的热度峰值。
业内人士开始讨论一个词——“中剧崛起”。
以往只有“美剧”“日剧”“韩剧”才有这种品牌效应,国产剧大多是长到注水的家庭伦理剧和古装偶象剧。》只有十二集,单集时长从四十多分钟到七十多分钟不等,完全由剧情决定长短。
有网友在豆瓣评论:“十二集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电视剧体量。”
国剧欲要变革,必先废除又长又水五十集起步的大长剧形式。
讨论逐渐从剧情本身延伸到更广的社会话题。原生家庭对孩子成长的影响、婚姻中的不对等关系、青少年心理健康——这些词频繁出现在各种评论和解读文章里。
但这些热闹都是观众的。洛瑾年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翻着论坛上那些关于早春的茶的讨论帖。
有很多人在猜早春的茶是谁。有人说是个四十多岁的老编剧,有人说是个海归,还有人说是大学老师。
最离谱的一个猜测说早春的茶可能根本没有上过学,因为他故事里的小孩子都有种不受教育的野性美感。
洛瑾年看到这个帖子的时候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继续往下翻。
他还看到了《大唐诡事录》杂志社的读者们在打听早春的茶什么时候能出合集,想把他发表在上面的短篇都收集起来,那些读者不知道的是,早春的茶还远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