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在剧组开工的时候,学校那边的假是墨导给请下的。

    这不代表墨导不重视学习,他同时还给两个小演员在剧组里聘请了的专业老师辅导功课,老师姓段长得非常的凶。

    就象现在,演完一段戏休息的夹断,洛瑾年和顾砚溪二人拿着语文课本在规规矩矩的背诵课文。

    谁知道墨导在哪里掏的老师,骼膊腿上的都是花纹,这他们谁敢不认真听课。

    “望洞庭,唐刘禹锡,湖光秋月两相合,潭面无风镜未磨。遥望洞庭山水翠,白银盘里一青螺。”

    两人背完课文可算送走了段老师。

    “你那篇文章投出去了吗?”

    “投出去了。”

    洛瑾年在纯文学期刊“四大花旦”《收获》,《十月》,《花城》,与《当代》里最后还是选了永远稳坐头把交椅的《收获》。

    虽然先锋文学在1990年代后逐渐退潮,《收获》也随之调整,收窄了先锋文学的登刊。

    但《十八岁出门远行》是先锋的先锋,对突破性的短篇《收获》永远是首选之一,前世馀花这篇处女作虽然是发表在《京都文学》不过成名后馀花就“忘恩负义”基本上作品都投给了《收获》。

    何况现在《收获》的副主编还是有中国第一“编辑”美誉的程老坐镇,他对实验性作品可是非常开放。

    “真是迫不及待的等着看你的新作品了。”

    洛瑾年脸色怪异,他可是抱着半年起步的等着登刊的,“要不然你还是自己直接看吧。”然后他就解释了下纯文学期刊的状况。

    “啊?!”

    顾砚溪决定不管什么期刊看稿的仪式感了,她还是现在就看了吧

    《十八岁出门远行》是先锋文学里的大众能看的懂的那一挂。

    【这年我十八岁,我下巴上那几根黄色的胡须迎风飘飘,那是第一批来这里定居的胡须,所以我格外珍重它们……】

    故事的开头一个刚长胡子的小青年,在马路旁边等着车。

    【我站在路旁朝那辆汽车挥手,我努力挥得很潇洒。可那个司机看也没看我……在我眼前一闪就他妈的过去了。】

    青年想象自己很酷,现实没人搭理。馀华不写“我很失落”,而是写“我追了一阵,追只是为了高兴,然后哈哈大笑,笑完觉得影响呼吸就不笑了”。

    顾砚溪沉浸在少年写的轻盈文本里。

    直到黄昏到来,还没打到车的青年终于开始焦急起来。

    公路高低起伏,那高处总在诱惑他,诱惑他没命奔上去看旅店,可每次都只看到另一个高处,中间是一个叫人沮丧的弧度。

    循环往复,就是人追求某个目标的过程。

    终于再次遇到一个司机,他将青年送上的烟叼在嘴上吸了几口后,又把头塞了进去。于是青年就心安理得了,他只要接过他的烟,就得让他坐他的车。

    但是吸过烟后的司机却推开了他,还骂了声“滚”。

    。这是孩子的交换逻辑,成人世界根本不认。

    青年知道现在应该豁出去了。于是跑到另一侧,也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准备与司机在驾驶室里大打一场。进去时青年首先是冲着他吼了一声:‘你嘴里还叼着我的烟。

    然而司机却笑嘻嘻地十分友好地看起青年来,这让青年大惑不解。

    这是小说里第一个真正的荒诞转折。刚才还骂“滚开”的人,现在笑嘻嘻。没有任何解释,没有心理动机交代。这种无来由的、象梦一样的人际关系让顾砚溪看的荒诞又投入——这不是现实主义,这是存在主义式的偶遇:人的行为是不连贯的、不可预测的。

    司机笑嘻嘻的问青年“你上哪”。青年说随便。司机又问他想吃苹果吗,让青年到后面去拿。但车开得很快,青年肯定不敢爬出去,说算了。司机没再坚持,两人开始聊天。青年知道了他是个体贩运,车和苹果都是他自己的。

    汽车抛锚了……前面那个司机,这时翻过身来,十分不快地跟青年说:“苹果给你吃过了没有?”

    【没一会儿,有那么五六个骑着自行车的人,来到车前……他们四个人钻到车底下去敲了起来,有一个人爬到车头上,另外两个人蹲在车斗里拿苹果往自行车上装。我被眼前这情景弄得不知所措。】

    突然冒出来的人,他们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开始抢苹果。有人钻进车底敲东西,有人爬上车头,有人往自行车上装苹果。

    青年站在车斗里喊“这苹果是我的”,没人理。他扑上去抢,结果被打得鼻青脸肿,嘴唇、鼻子都破了,流了不少血。

    苹果自然不是青年的,但那一刻他把自己当成了苹果的守护者。这是一种道德直觉:看不惯强盗行径,所以站出来。

    真正被抢的司机在旁边一直笑。他不但没有阻止抢苹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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