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是这么说的。”
“这听起来不象是农场。”
梅一边听着身旁两人的对话,一边顺着圆台上的凹槽找寻着东西。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个凹槽会收集病人们滴落的黑色粘液,然后汇聚在一起。
很快,就在某个圆台下面,梅发现了一个可以抠动的凹槽。她试着稍一用力,整个凹槽就很顺畅地滑了出来,呈现出一个方便提拿的盆状。
霎时间,剧烈的恶臭在整个大厅之内弥漫开来。刚才还在试图说些什么的老妇人立即转头,扶着周边最近的一个圆台,开始弯腰呕吐起来。
白桦的定力显然好得多,但她脸上的表情却显示出,她的心情远没有看起来的那么平静。
相比之下,梅反而是状态最好的那个。无论自己现在佩戴的这个伍式口罩可用性多么可疑,至少这东西确确实实是按照口罩的标准尽力去做的,也确实为她隔绝了大部分恶臭。
她无视了身旁两人痛苦的挣扎,将那黑色粘液摇晃了一下。在粘液的最底下,一层质感奇异的东西在她眼前不断变化着。
这东西一会是流沙状,一会又团聚成晶体,又不时呈现出液状。
毫无疑问,这就是那所谓的药砂。这质感不断变化的模样,和自己先前在旅店中收到的一模一样。
“药砂————是用病人身上溃烂的粘液做出来的————”
当梅说完这句话时,白桦那尚称良好的脸上霎时一白。
梅转过头,随手将里面的粘液倒入另一边的圆台上,将手中的石盆侧了过来,向白桦展示着。
白桦强打着恶心,身子前倾,往盆里一看:“对,就是药砂,和我之前看过的一模一样。”
梅挑眉,看着白桦的模样,试探性地问道:“这东西在你眼里是什么样的?”
白桦只觉得这问题莫明其妙,但还是老老实实的答道:“半透明的晶体嵌合。”
“一整颗?”
“一整颗。”
说话之间,白桦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向梅投去问询的目光。
然而梅暂时还不能回答这个问题,她拿着这个盆走到了瘫坐在地上的老妇人身旁。
加雅婆婆这个时候已经好多了,也有可能是吐得太狠了,肚子里已经没东西可吐了。
梅摇晃着里面的东西,向她展示着:“你看见了什么?”
“一堆沙子。”
现在白桦已经彻底明白了:“这东西在不同人眼里是不同的玩意?”
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思索着。她看着里面这个不断变化蠕动的玩意,又看了看这个没有怪物的祭坛。
至始至终,除了那些戴着鸟嘴面具的死人之外,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任何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非人怪物。
面具人是由病死者转化的,瘟疫是从外面传进来的,这个祭坛是怪物的农场————
那怪物在哪?
“怎么了,亲爱的?你想到什么了?”
“瘟疫会有自我吗?”
“什么?”白桦的眼睛逐渐瞪大,象是听到了什么荒诞之语。
瘟疫有自我?
这是个什么笑话?
难不成这个瘟疫会从病人身上跑出来,和我打个招呼?
面对梅讲的笑话,她很想笑一笑,但是此时对方严肃的表情却让她笑不出来O
“你想说什么?”
“瘟疫的来源是尸体污染了水源,对吧?”
白桦点了点头:“不错,在水源上方,有被捆缚着的尸体,已经被泡烂了。
,“有没有可能那些尸体不是被人扔进去的,是自己跳进去的?”
白桦一愣,旋即猛然摇头:“如果是自己跳进去的,那又何必绑起来?”
“为了把尸体沉到底。”
梅随意地甩动着那个石盆,向白桦解释道:“如果想要污染水源的话,尸体扔下去没多久就会被水流给彻底冲走。除非路上有障碍。”
她说着,语调一顿:“除非有一块石头绑着尸体,把它沉到了水底。这样即便河流再湍急,它也很容易一直卡在源头。”
“————这样的话,瘟疫就能一直从水源传到下游。”白桦瞬间就明白了梅的意思,脸色便是愈发难看起来。
尽管这个解释还算有些道理,但白桦还是有些事情不太明白。
“如果这个瘟疫有自己的意识,那它为什么要做解药?”
梅摇了摇头,暂时还想不明白这些事情,随后低头又看了一眼药砂,细细思量着。
“也许这不是解药。”
“什么意思?”自从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