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的政客们从未将这个由华人创建的政权放在眼里,只当是南美西海岸的一阵流沙。
却没料到这流沙竟聚成了丘—他们一面在国会里痛斥“黄祸蔓延”,一面暗中给秘鲁、玻利维亚、智利三国塞钱送枪。
像拨弄棋子般鼓动他们轮番上阵,非要将这个新生政权碾碎在安第斯山脉的阴影里。
可太平军馀部骨子里的轫性,远超美洲人的想象。
杨辅清带着老弟兄们在雨林里打了半辈子仗,枪林弹雨里练出的作战经验,岂是南美这些刚摆脱殖民枷锁、连军装都穿不齐的军队能比的?
更别提魏国那艘穿梭于太平洋的补给船,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送来成箱的后膛枪和弹药。
两年下来,南华王国硬是在三国联军的围堵里站稳了脚跟。
但枪炮声听多了,再勇猛的士兵也会厌烦那些跟着杨辅清漂洋过海的老兵,裤腿上还沾着家乡的泥,梦里全是妻儿的脸。
“能不打了就好了。”这话成了军营里、田埂上最常听见的叹息。
而和平的曙光,竟真的在1869年的春天,悄悄爬上了安第斯山的雪顶。
昔日在国际舞台上,尤其是南美洲默默无闻的魏国,这两年借着南华的战事,把外交官的足迹印满了拉美的港口与首都。
利马的咖啡店里,魏国大使沉敬之与秘鲁议员碰杯的照片登上了报纸。
圣地亚哥的舞会上,魏国商人用流利的西班牙语谈着硝石矿的生意。
谁都看得出来,魏国的影响力正借着南华这股东风,在南美大陆上快速扩大。
其名声在拉丁美洲,竟隐隐有了与美国分庭抗礼的架势。
最先撑不住的是玻利维亚。
这个总人口刚过两百万的小国,连续两场败仗打下来,上万具士兵的尸体扔在了边境的荒原上,国库空得能跑老鼠。
国内的报纸天天刊登阵亡名单,寡妇们捧着抚恤金在总统府前哭成一片,反战的呼声像野草般疯长。
当魏国提出“居中调解”,当南华的军队逼近其第二大城市科恰班巴,玻利维亚的总统终于在议会的怒骂声里低下了头。
1869年4月7日。
杨辅清穿着笔挺的军装,与玻利维亚的代表在和约上签字。
根据和约,玻利维亚要割让半个拉巴斯省那片靠近的的喀喀湖、土地肥沃得能攥出油的精华地带,足足五万平方公里,几乎是玻利维亚最富庶的一块肉。
而南华,则释放五千馀名俘虏,让他们活着回到安第斯山的另一边。
消息传回拉巴斯,市民们砸了总统府的窗户。
谁都知道这是笔血亏的买卖:半个拉巴斯省丢了,意味着近三十万人口成了南华的子民。
意味着的的喀喀湖的渔业、湖畔的玉米田,全成了别人的囊中之物。
可南美小国的悲哀就在这里——刚独立没几十年,官僚们还在学怎么签文档,军队还在练怎么走开枪。
偏偏学了美国的三权分立,议会和总统天天吵架,内耗把本就虚弱的国力耗得一干二净。
打不过,又吵不停,除了割地求和,别无选择。
玻利维亚的屈服,像给南华王国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王城的鞭炮响了三天三夜,士兵们举着步枪朝天鸣放,枪声响彻河谷。
杨辅清抓住这股士气,在魏国运来的炮弹还带着太平洋的湿气时,就下令军队向西挺进——穿过阿卡塔玛沙漠的烈日,直取阿里卡港。
这时,南太平洋战争的硝烟还未燃起,阿里卡港依旧挂着秘鲁的国旗。
玻利维亚也还握着安托法加斯塔的出海口,没沦为内陆国。
南华军队突然出现在沙漠边缘,象一把尖刀捅进了秘鲁的软肋。
。
连夜下令征召民兵,誓要打响“第三次南秘战争”。
可他没算到,秘鲁的士兵早已不想打仗了。
那些从边境溃退回来的老兵,骼膊上还缠着没愈合的伤口,听说又要开拔,直接把步枪扔在了军营的泥地里。
“我们受够了!”上千名士兵聚集在总统府外,举着写有“要面包不要子弹”的标语,抗议声浪差点掀翻利马的钟楼。
他以为这不过是场小骚乱,却没料到副总统加西亚早已站在了抗议者的队伍里。
这位留着络腮胡的副总统,揣着魏国大使塞给他的支票,在士兵们的欢呼声里站上了高台:“结束战争!罢免巴尔塔!”
一夜之间,利马变了天。
不愿流血的士兵打开了军火库,市民们推着装满石头的手推车堵住了总统府的大门。
加西亚的支持者扛着国旗冲进议会。
加西亚没经过选举,就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