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 求于魏国


    就象当年日俄战争后,大清的读书人疯了似的往日本跑,如今的江户,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这场胜仗,连最闭塞的町人都知道,有个叫“魏国”的东方国家,把洋鬼子揍了。

    “我听营里的士兵说,贵国的铁甲舰比城墙还厚,炮口比水缸还粗。”佐藤清正夹了块生鱼片,蘸了点山葵酱,眯着眼细细品味:“他们说,这次打法国,就是靠这些铁船把西贡港堵得严严实实,法国人插翅难飞?”

    他放下筷子,眼神里满是向往:“贵国真是厉害,短短几十年就能造出这等利器,还能把士兵教得那般严明。我们日本要是能学到这本事,何愁不能自强?”

    金进忠夹起秋刀鱼,咬了一口,鱼肉鲜嫩,带着紫苏的清香:“佐藤君过誉了。西夷逞威,说白了就是船坚炮利,没什么了不起的。”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些,“只要咱们肯用心改良,造枪炮,练新军,还怕那些洋夷鬼子不成?”

    后面几个字说得掷地有声,不仅是说给佐藤听,更是说给周围的人听。

    不远处,几个穿着洋装的法国人正走过来,高筒帽下的脸带着惯有的傲慢。

    听到金进忠的话,其中一个高个子猛地停下脚步,眉头拧成了疙瘩,嘴里嘟囔着法语,看那样子是想过来争执。

    旁边一个矮胖的法国人赶紧拉住他,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大概是劝他少惹麻烦,这里是日本,魏国军官不好得罪。

    高个子法国人地瞪了金进忠一眼,最终还是跟着同伴走了,脚步里带着几分不甘。

    金进忠用馀光瞥着他们的背影,不屑地冷哼一声,转头对佐藤清正说:“你看,这世道就是弱肉强食。枪管多,火炮多,嗓门自然就大。等哪天日本的军舰也能开到西洋去,这些洋鬼子就不敢在你我面前摆架子了。”

    佐藤清正重重点头,举起酒杯:“金兄说得是!为了自强,干了这杯!”

    “干!”

    两只陶杯在空中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与此同时,整个江户的中心,也颇为热闹。

    江户城的天守阁内,夜色像化不开的墨,将高耸的飞檐与厚重的石墙裹得密不透风。

    顶层的议事厅里,青铜灯台里的烛火正不安分地跳动。

    火苗舔着灯芯,将墙上悬挂的《武家诸法度》卷轴照得忽明忽暗。

    那些用金粉书写的条文在光影里若隐若现,仿佛也在为今夜的议题躁动。

    幕府的大老们围坐在紫檀木长案前。

    案上的青瓷茶碗里飘出淡淡的抹茶香,混合着几位老中指间烟草的辛辣味。

    却依旧压不住那份摊开的南圻战报带来的震动。

    战报的宣纸边缘已被多人的手指捻得起了毛边,墨迹在烛火下泛着陈旧的光泽。

    可上面的字句却象烧红的烙铁,烫得人手心发紧。

    “俘虏法军数千,缴获炮舰十八艘————”老中松平容保捏着战报的手指微微发颤。

    他花白的眉毛拧成一团,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这魏国的火炮,竟能厉害到如此地步?西洋夷人向来以船坚炮利自居,如今竟溃不成军,连总督带大小官员数十人,全成了阶下囚!”

    他说着,将战报往案上一拍,纸张发出“哗啦”的轻响,在寂静的厅内格外刺耳。

    主位上的将军德川家茂端起茶碗,茶沫在淡绿色的茶汤表面碎开,沾在碗沿上。

    十年前那场差点夺走他性命的脚气病,终究是被魏国医师带来的药方根治了一如今的他面色红润,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孱弱的少年。

    这十年里,他先后发起两次长州合战,不仅将倒幕派的气焰压了下去,更让幕府的权威重新凝聚,自己的权力也随之水涨船高。

    他虽年仅二十有五,眉宇间却已染上与年龄不符的沉郁。

    “十年前,魏国还只是南洋一隅的小势力,据说是一群华人在那里创建的国度,那时谁能想到,他们如今竟能正面击溃法兰西的舰队。”德川家茂放下茶碗,瓷碗与木案碰撞发出清脆的轻响。

    “反观我幕府,连国门都守得吃力。西洋人的军舰常年在江户湾游弋,炮口对着咱们的城池,就象悬在头顶的刀,谁知道哪天会落下来。”

    他的目光扫过案前的大老们,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战报里说,魏国的士兵多是农夫出身,却能识文断字,连炮兵都能算准弹道角度一—这等教化,我们的武士怕是也及不上。”

    “何止是士兵。”另一位老中板仓胜静接口道。

    他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喟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案上的砚台:“他们的工厂能自造铁甲舰和后装炮,商船远及欧美诸国,听说连寻常百姓都能穿上机制棉布。”

    “而我们呢?铸炮还在用百年前的泥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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