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徐炜细细给弟弟介绍起中东那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以及地下埋藏的丰富资源。
“如今欧洲各国,因为鲸油产量锐减,煤气又不够安全,许多百姓连蜡烛都点不起,已经开始改用煤油灯了!”
“煤油这东西,很快就会取代煤气和蜡烛,成为寻常百姓家中的主要照明工具。而煤油,主要是从石油里提炼出来的。”
“中东的地下,就藏着海量的石油,这可是能赚大钱的宝贝!”
煤气来自煤炭,煤油来自石油,徐炜没有跟弟弟提及什么二次工业革命,也没说内燃机将成为未来的主流、石油会成为战略命脉,只是从眼下的煤油说起。
这样的解释,简单直白,易于理解。
徐灿顿时恍然大悟,拍了下大腿:“原来中东地下有这么多石油!这确实是桩一本万利的买卖!”
“蜡烛还得靠棕榈油,这石油直接从地下挖出来就能用,若是像挖煤那样方便,那可真是要赚翻了!”
“可不是嘛!”徐炜附和道,“你想想,满清有几亿人口,那是多大的市场?单靠蜡烛,根本满足不了须求,只有这煤油,才是最合适的替代品。到时候,光是往满清运煤油,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波斯和英国人的反应且不提,但魏国却是准备进军中东了。
此时的两河流域,也就是伊拉克地区依旧处于奥斯曼帝国的统治之下,潦阔的土地上却只有不到百万的人口。
如此,不殖民扩张岂不可惜了?
南圻嘉定府的雨刚过,泥土里混着稻禾的腥气。
嘉定府的名字虽然废了,被法国人称作第一大区,但依旧在越南人的口中是嘉定府。
陈茂牵着驴走在田埂上,竹框里的搪瓷碗、花布帕子随着脚步轻轻晃动,最上头摆着两串亮晶晶的玻璃珠—这是他从河仙弄来的稀罕物,最能吸引村里的孩子。
他的草帽压得很低,遮住了额角的汗,只有那双眼睛,看似在打量路边的水牛,实则把远处法军岗哨的位置记在了心里。
由于临近河仙府,各种走私产品不计其数,而象他这样的货郎,则同样极多,法国人也不阻止。
只要交税就成。
——
“卖针头咯—换米换布都成!”陈茂的越南语带着点广东腔,吆喝声在水洼里溅起细碎的响。
他专挑离法军据点不远不近的村寨走,遇见农妇就蹲下来讨价还价,指尖捻着花布的纹路,耳朵却听着她们闲聊:“今早看见红毛鬼(越南人对法军的称呼)往东边去了,马车上拉着黑铁管子(指火炮)”
“河对岸的哨所换了岗,新来的兵崽不会说安南话,可凶着呢!”
“那条黑狗今天又咬人了,可怜————”
日头偏西时,他会找个破庙歇脚,掏出藏在竹框夹层的麻纸和炭笔。
借着漏下的天光,把白天记下的路障、渡口、法军营房的方位画下来,连岗哨换班的时辰都标得清清楚楚。
正画到紧要处时,庙门被推开,一个越南士兵捏着鼻子进来躲雨,陈茂赶紧把麻纸塞进草帽,抓起块麦芽糖递过去,笑着说“甜的,好吃”。
士兵忙塞入怀中,又伸手要了几块铜元,这才离去。
最后,他贪婪地瞥了眼驴,恋恋不舍地离去。
这是习军,法国人的狗腿子,多数由信仰天主教的信徒组成!
在整个南圻,习军的数量超过万人,训练还算不错,最起码能够镇压那些叛乱。
他眯着眼睛,看清了对方腰间的步枪型号一是法军常用的夏塞波步枪。
怀中的短枪也缓缓放下。
走了半月,驴身上的担子轻了不少,背上的油布包却鼓了起来一里面是十几张拼接起来的南圻地形图,连偏僻山坳里的小溪都标得明明白白。
这天,他按事先约定的记号,拐进了一片长满木棉树的山谷,谷里的村寨静悄悄的只有村口老榕树下坐着个穿靛蓝长衫的老者,手里摇着蒲扇,扇面上绣着“清风”二字。
“老先生,收药材不?”陈茂牵着驴,用汉语轻声问。这是侨联司与当地士绅约定的暗号。
老者抬眼,扇面停在胸前:“只收陈年的,新货不要。”——“陈年”暗指退伍老兵。
陈茂从驴背上的筐底摸出个油纸包,里面不是药材,而是几张法军布防图:“我这有老山参”,能治心病”。”
老者眼睛一眯,起身往村后走:“跟我来。”
穿过几排竹楼,来到一间堆满农具的仓库,门后忽然转出十几个汉子,有拄着拐杖的老汉,有握着砍刀的庄稼汉。
领头的是个缺了左耳的精瘦汉子,看见陈茂就猛地捶了下桌子:“我是阮成,之前是队长,红毛鬼占了嘉定城那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