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有一条规矩:所有相关花费必须随时记帐,且只能从公帐支取,绝不能混入私用。”
“陛下,如此一来,各衙门的花销岂不是要大增?”曾柏闻言,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语气里满是心疼。
“那就给各衙门的经费各自提高一些。”徐炜随口答道。
“比起直接给官员们增加的薪俸,这些开销只能算九牛一毛,却能让他们安心办公,少些杂念。”
“陛下!”法子穆还是忍不住开口。
“就算有了这些福利,薪俸本身也确实偏低了,也该适当提高一些。普通小吏的年俸竟然比不上码头扛包的,说出去实在惹人笑话!”
徐灿几人嘴唇动了动,虽没说话,眼里却透着赞同。
法子穆这番话,既是在为底层官员谋福利,也是在为他们这些中高层官员争取好处一一加工资,谁不乐意呢?
“依臣看来,中上层官员的俸禄大抵是够用的,主要是底层官吏的薪俸实在不足。”这时,曾柏沉吟着开口。
“可以将底层薪俸从原本的五十块提高至八十块。从九品八十块,正九品一百三十块,往上每级依次提高五十块,到七品就能有三百三十块;六品及以上则按阶递增一百块————至于三品、二品官员的薪俸,暂时可以不变。”
这番提议让徐炜颇为高兴,颔首道:“卿家所言有理。底层薪俸不够,那就提高,再加之我刚才说的那些福利,足够让他们过上体面的生活了。”
他顿了顿,问道:“这么一来,薪俸总计要增加多少?”
“大概一百万银龙左右。”曾柏拱手答道。
“不错。”
“朝廷也要做好准备,增加了俸禄,可不是让他们胃口变大,贪的更多。”
“要查查贪腐问题。”
徐炜沉声道。
法子穆在一旁看着这对君臣你一言我一语,瞬间敲定了加薪方案,一时间竟有些瞠目结舌。
罢了,增加了这些也不错,多上几十块,也能富裕些。
百官们也该体谅一下朝廷了。
同治六年的雨,缠缠绵绵下了半个月,比往年更添了几分黏腻。
广西南宁府的山坳里,黄泥路被泡得稀烂,一脚踩下去能陷到脚踝,拔出来时带着一串浑浊的泥浆。
阿贵蹲在自家漏雨的茅屋檐下,望着天上铅灰色的云,手里紧紧攥着张皱巴巴的船票。
那船票是去南洋的同乡托人带回的,边角已经磨得发毛,票面上印着一丛绿油油的甘蔗,肥厚的叶子间仿佛藏着能让人顿顿吃饱饭的希望。
他摩挲着那图案,喉咙里忍不住发紧—自记事起,肚子就没真正饱过。
“去了南洋,一天能挣十个铜板,干满三年就能买地。”隔壁的阿福凑过来,裤脚还沾着今早型地的黑泥,说话时带着股子泥土味。
“咱这破地方,租地主的几亩薄田,一年忙到头,去了租子,收的粮还不够填家里几张嘴。去南洋,至少能有块自己的地,种啥收啥都归自个儿。”
“一年三熟呢,天天能吃大米饭!”
这话像火星子掉进了干草堆,在周围几个穷汉心里“腾”地烧了起来。
广西的山太陡,土太瘦,红褐的泥土里嵌着碎石子,十年里倒有八年闹旱灾,地里长出来的庄稼稀稀拉拉,可地主的租子却一分不少。
往年最少也是六七成,能对半分就算是遇上了“仁义”的主儿。
南洋来的招工船每半年靠一次北海港,带回的不仅是同乡寄给家里的银圆,还有那些“家家有瓦屋,户户有良田”的传说。
有人说那边的橡胶园里,只要肯下力气,顿顿都能吃上白米饭;还有人说官府给新移民分的地,比村里地主家最好的水田还肥沃。
这几年,光是阿贵他们村,就有三十多个后生偷偷报了名,连五十多岁的阿爷都动了心思,说“就是死,也想死在自己的地里”。
可这股子汹涌的移民潮,却成了地主们的心病。
镇口的张地主坐在自家雕花木椅上,把铜烟杆往八仙桌上重重一磕,唾沫星子溅在摊开的帐册上:“人都走光了,谁来型地?谁来插秧?我那三百亩水田,今年春耕就缺了一半人手再这么下去,秋收时租子怕是得对半劈了!”
“不行,必须拦着!”他猛地站起身,长袍下摆扫过桌边的茶碗,“哐当”一声碎在地上,他却看都没看。
以往是地少人多,租子定得再高也有人抢着租,可如今村里的闲汉走了一半,七成的租子已经没人肯赁田,逼着他降到了六成。
再这么下去,难不成要降到五成、四成?
那岂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