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把铜钱倒进铁盒,用秤称了称,又把纸币一张张抚平,夹进帐本里,笔尖在纸上划过,“沙沙”响。
末了,伙计递来个红本本,封面上写着“华人储蓄银行存折”,里面记着存款数,盖着银行的圆章,还让他按了个红手印,又问了个暗号—“裁缝剪刀裁云霞”,说万一存折丢了,对上暗号和手印也能取。
“这就————成了?”侯青捏着红本本,纸页糙得磨手指,却比揣着钱箱时暖多了。
“成了!”伙计指了指墙上的告示,“您看,咱是华人自己的银行,别说迁都去金边,就是将来您搬到暹罗、安南,只要是华人地界,每地都有分行,照样能取,利息一分不少。”
“那————存折掉了呢?”
“不打紧!”伙计轻笑道:“到时候对比手印,对上暗号,再说清存款数和日子,给一块钱手续费,就能补个新的。”
走出银行时,侯青摸了摸怀里的红本本,脚步都轻快了。
巷口的张屠户正跟人念叨丢钱的事,唾沫星子喷到挂着的猪肉上,气得满脸通红:“那贼羔子,连我藏在猪栏底下的铜板都摸走了!”
侯青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南大街那家华人银行瞅瞅,分文都能存,比藏床底牢靠。我那九十二块七,刚存进去了。”
张屠户眼睛一瞪:“真的假的?南洋银行可是要一百块门坎的!”
“骗你干啥?”侯青把红本本亮给他看,“你看这章,盖得清清楚楚!”
张屠户一把抢过红本本,翻来复去看了半天,忽然朝肉摊喊:“老大!看好摊子!老子去存钱!”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上午就飞遍了新京的大街小巷。
挑担的、摆摊的、拉车的,三三两两往南大街跑,银行门口排起的队从柜台绕到巷口,伙计们手忙脚乱,嗓子都喊哑了,还是笑得合不拢嘴。
谁也没想到,这家刚成立不到半个月的小银行,储户竟一下冲到了十八万,存款金额两百二十九万,硬生生挤到了南洋银行、太平洋银行、华商银行后头,成了魏国金融业的老四。
这动静震得全国银行都懵了别家银行都盯着政府、富商、贵族,恨不得把门坎砌到三尺高,这家华人银行倒好,专做泥腿子的生意,一分钱都不嫌少。
可谁又知,这正是徐炜的手笔他要的,就是让那些攥着铜板过日子的百姓,也能摸着“存钱生利”的实在,把日子过出盼头来。
同时,吸收更多的民间闲钱,也好用于经济发展。
钱只有流动起来,才有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