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 紫金侯岛
的尾巴。

    他站在望着渐远的新京。

    远处的车厢传来军官们打牌的吆喝声,骰子落在瓷碗里叮当作响,他却宁愿靠着栏杆吹海风。

    朝堂上的算计太累,你推我挡,步步为营,倒不如岛上的日子踏实,种甘蔗的就是种甘蔗的,织布的就是织布的,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三日后清晨,紫金侯岛的码头裹在薄雾里,像蒙着层轻纱。

    徐灿扶着船舷往下看,当年那截孤零零的木栈桥早没了影,换成了钢筋水泥的大家伙,灰色的桥墩扎在海水里,往海里伸出去半里地,活象条铁打的舌头。

    一队亲兵涌在码头,领头的更是黑如铁塔,声如洪钟:“侯爷可算回来了!这趟出去得有三年了吧?”

    “老张,你这嗓门还是这么亮。”徐灿笑着应道,踩着跳板上了岸,木板在脚下微微晃动。

    脚刚沾地,就被码头上的热闹裹住了—黑的煤块顺着传送带“哗啦啦”滚下来,堆成座小山。

    “你们陪我走走,看一看这座紫金侯岛!”

    “是!”张铁山点点头。

    旁边织机厂的伙计正搬棉纱,一摞摞的棉纱像小山,见了徐灿忙停下脚,手里的布卷差点掉地上。

    显然已经认出了这位几年没回来的侯爷。

    他脸上堆着笑:“侯爷!您回来了,您瞧这棉纱,刚织好的,雪白透亮,待会就装船去暹罗。那边掌柜的捎信说,咱们这细纱比英国货还好卖!”

    “别吹牛,质量得抓牢。”徐灿拍了拍他的肩膀,指腹蹭到布面的纹路,细密均匀,“工钱给弟兄们按时发了?”

    “哪能差!”伙计直拍胸脯,蓝布褂子上沾着棉絮,“上月还多领了两成奖金,家里婆娘都念叨着,让我在岛上租间房,把娃接来念书呢!学堂的先生说,咱们岛的娃娃,不比新京的差!”

    沿环岛公路往上走,道旁的木麻黄树长得比人高,树干笔直,叶子像松针,影子斜斜铺在地上,像道天然的凉棚。

    几个戴草帽的农妇蹲在橡胶苗地里薅草,见了徐灿直起身打招呼,裤腿上还沾着泥,手里的小铲子闪着光:“是侯爷回来啦?您瞧这苗,前几年下的种,过两年就能割胶了!”

    “王嫂子,你们这铜哨是新领的?”徐灿指着她腰间的哨子笑问,黄铜的哨身被磨得发亮,挂在红绳上。

    “可不是嘛!”王嫂子摸了摸哨子,眼里带着新奇,“管事说,一吹这哨子,就知道收工吃饭了。比原先扯着嗓子喊省事多啦!”

    “前儿二柱家的在地里睡着了,一吹哨子,他吓得直蹦高,裤腿都勾破了!”她说着,周围的农妇都笑起来,笑声象银铃。

    不远处的制糖厂正冒着淡烟,烟囱里的烟被风吹得斜斜的,蒸汽轮机“突突突”地响,跟打鼓似的,震得地面都有点发麻。

    厂门口的黑板上用白垩写着“今日出糖三百斤”,旁边一个穿短褂的后生正踮脚看,被掌柜的拍了下后脑勺,声音洪亮:“看啥看?还不快去把甘蔗卸了!下午给你爹捎半斤黄糖,让他泡水喝,败败火!”

    杂货铺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吴掌柜正扒拉算盘,算珠打得噼啪响,阳光从门框斜射进去,照得他鬓角的白发发亮。

    见徐灿进来,他忙拄着拐杖起身,左腿的木头假肢在地上磕出闷响:“侯爷!”

    徐灿赶紧扶他:“你这是做什么?快坐下。”

    “奴才给侯爷请安!”吴掌柜的眼圈红了,他早年在战场上被流寇砍了脚掌,本以为这辈子就废了,是徐灿把他安置在岛上,还垫钱让他开了这杂货铺,“若不是侯爷,奴才早成了路边的枯骨了。”

    “少说这些。”徐灿拿起货架上的洋布摸了摸,料子厚实,纹路清淅,“这是从哪进的货?”

    “新加坡!”吴掌柜直起腰,脸上有了光彩,“英国货如今便宜,比土布结实,不掉色。制糖厂的学徒昨儿还来扯了两尺,说要做件新褂子,相亲穿呢!”

    “他们倒舍得。”徐灿笑道,眼里带着暖意。

    “挣得不少呢!”吴掌柜压低声音,凑近了说,“一个月能拿三块钱,够买两匹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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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忒大方了,太给您败家了!”

    “小事!”徐灿随口道:“都是弟兄嘛!”

    老吴感慨道:“说起来,还是侯爷您体恤下人。那年修码头,您说凡是工伤的,都由府里养着,医药费全报,这才让弟兄们敢拼命干活啊。”

    “前儿小李子被砸了脚,府里请了大夫,还给了三个月工钱养伤。”

    徐灿没接话,走到铺子门口望着街景。

    几个穿蓝布校服的孩子背着书包跑过,书包上绣着个小小的“侯”字,嘴里喊着“上学去咯”,声音清脆。

    这座三十来平方公里的岛屿,是他的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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