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饱经风雨洗礼的城市,因施行长达两百馀年的“参勤交代”制度,形成了独特的风貌。
这一制度迫使地方大名与大批武士长期驻留江户,他们的到来,恰似为城市注入了一股蓬勃活力,带来旺盛的消费力,让江户城的大街小巷都弥漫着热闹的气息。
然而,繁荣背后亦潜藏着诸多隐忧。
江户居高不下的米价与物价,仿佛两座沉重的大山,压得不少大名喘不过气,入不敷出的情形屡见不鲜,武士阶层中破产者更是数不胜数。
这一日,阳光慵懒地洒落在江户城的大街小巷。
朱述带着两名亲随在城中四处游逛,木质结构的建筑鳞次栉比,与纵横交错、色彩各异的河流相互映衬,勾勒出一幅别具一格的城市画卷。
众多低矮的乌篷船在河面上悠然穿梭,仿佛时光在此处放慢了脚步。
“又起火了?”朱述微微皱眉,开口询问。
“是的!”随从低声回应,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三之丸的武士武敷着火了,火势蔓延迅猛,烧毁了几百间房子,好在众人齐心协力,直到下半夜才将火扑灭。”
“幸亏是冬天,天干物燥,火势虽蔓延得快,但相对也容易控制,不然恐怕会危及本丸!”朱述心有馀悸地说道。
江户城的布局与传统东方城市相仿,将军的大奥位于城市中心,即本丸,周围依次环绕着二之丸、三之丸、西之丸等局域,如同环环相扣。
城外则是平民居住的日本桥、町人区、洗足区等。
三之丸距离本丸,也就是将军居住的大奥极为接近,大火能迅速扑灭,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朱述微微摇头,感慨道:“这江户城,交通便利不假,可隔三岔五就起火,实在让人头疼,连睡觉都不安稳,着实无奈!”
担任向导的黑田平助听闻,轻声解释道:“大人,正是这种朝不保夕的生活,让江户人渐渐形成了及时行乐的观念。反正住的屋子是租的,身上的衣服也是租的,一场大火过后,什么都留不下,倒不如当下尽情享受。”
“八嘎——”忽然,在狭窄的屋檐下,一个身着洗得发白衣服的武士,被一个送点心的伙计不小心撞到。
伙计见状,赶忙跪地求饶,可脸上却不见太多畏惧之色。
武士瞬间怒发冲冠,刚抬起的大手,在空中停顿片刻,却又缓缓放下,咬牙切齿地说道:“再有下次,小心你的脑袋!”
言罢,便摇头晃脑地离去。
黑田平助见状,向朱述解释道:“这武士一看就是从乡下来的,还没适应江户城的规矩。”
“哦?”朱述好奇地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在日本,武士本有权直接斩杀冒犯他们的平民,这是将军赋予的特权。”平助望着武士离去的背影,轻声说道,“但在江户城,就算是大名也不敢随意动刀。因为江户城内的百姓,都是将军的领民,身份特殊。”
此时的江户城,存在着一套独特的鄙视链。
那些从乡下来的武士,甚至连江户城的普通百姓都遭其鄙夷。
从政治地位来讲,江户百姓高于大名武士,毕竟这些百姓直接向将军纳税,属于直民。
所以,但凡有武士妄图动武,往往会受到裁决,或者被处以巨额罚款。
在江户城,将军养的一条狗,都比乡下武士金贵几分。
因此,没几个武士会傻到因意气用事给自己招来麻烦。
“江户城内大概有多少武士?”朱述突然问道。
黑田平助闻言,陷入沉思,许久才缓缓说道:“估计不下十万。光是将军的御家人和旗本,就不下五万,再加之三百家大名,少说也得有五万武士随行————”
“难怪江户屡遭大火却依旧繁华,原来是集中了全日本的财力来维持呀!”朱述不禁感叹。
这些武士和大名,虽在江户城吃喝消费巨大,但他们的钱财源源不断地来自各自的藩国。
一场场火灾与高昂的物价,如同无情的利刃,不断消耗着大名的财力,更不用说一趟往返于藩国和江户所耗费的巨额钱财。
也正因如此,江户城凭借全国的财力建成,人口轻易突破百万。
在最热闹的日本桥附近逛了一圈后,朱述一行人便返回了。
“热闹是热闹,可穷人实在太多了!”回到二之丸的大使馆,朱述微微摇头,面露忧虑,“许多穷人一日三餐只能靠两个杂粮饭团勉强糊口,衣不蔽体,仅靠一件勉强遮住屁股的股引”四处活动,实在有失体面!”
“不过,江户百姓都如此穷困,其他乡下百姓的生活怕是更加困苦不堪!”
“我觉得,只要幕府同意,我能一次性招募十万人,甚至不用给安家费,只承诺管够大米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