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德跪在地上,手还握着伊森的手,掌心依旧没有温度。
康斯坦丁坐在长椅上,手里夹着一根烟,没点。
鲍比站在窗边,背对着众人。迪恩和山姆站在门口,没动。没人说话,只有风声。
嗒嗒嗒。
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一下一下,不急不慢。所有人都转过头。
一个女人走进教堂。她穿着浅绿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花朵和藤蔓的图案,那些图案象是活的一样充满生机,在烛光里微微颤动。
她的头发是浅金色的,松松挽着,几缕发丝垂在耳边。
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生机,一种自然而然的、仿佛春天本身的气息。她走进来,看见满屋子的人,笑了一下。
“别紧张。”她的声音很轻,很柔。“我是来帮忙的。”
康斯坦丁把没点的烟从嘴上拿下来。“你是谁?”
女人没回答。她走到伊森面前,低头看着他。荆棘王冠还戴在他头上,那些尖刺上沾着干涸的血。
他的脸白的不正常,嘴唇没有血色,胸口没有起伏。
她蹲下来,弯下腰,凑近伊森的耳朵。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弟弟,别睡了。起床了。”
伊森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象是溺水的人被拉出水面时身体的本能反应。他的胸口开始起伏了。先是一下,很浅,然后深了一点,又深了一点。他的眼皮动了,睫毛颤斗。
瞳孔慢慢聚焦。他看着天花板,看着那些灰白色的裂缝,看着周围那些模糊的人影。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贞德的手指攥紧了他的手。伊森慢慢转过头,看着她。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焦点在对上了。
“你哭什么?”他的声音很哑,像砂纸磨铁。
贞德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没擦,也没回答。
伊森撑着地面坐起来。荆棘王冠还戴在头上。他转头看着那个女人。
“你是——”
“奥斯塔拉。”女人笑了一下。“你送过我花。”
伊森想起来了。牡丹。深红色的,开得很盛。耶稣带他去参加她的生日宴会,他送了一朵牡丹。
“我哥让你来的?”
奥斯塔拉点头。“他说你这边需要帮忙。他那边脱不开身,让我来看看。”
她顿了顿。“他还让我告诉你,那朵花的事。”
“什么花?”
“你送我的那朵牡丹。”
奥斯塔拉的声音很轻。“那朵花是这个世界的花。意思是,我可以通过这朵花在这个世界传播信仰。有了信仰,我就能在这里活下去。就算其他世界的我死了,在这个世界,我也还活着。”
伊森看着她,没说话。
“你哥很大方。”奥斯塔拉笑了一下。“他知道我需要什么。”
伊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的伤口还在,但已经不流血了。他握了一下拳头,能握住。他转头看着贞德。
“扶我起来。”
贞德扶着他站起来。他的腿还在抖,但站住了。
康斯坦丁把没点的烟叼回嘴里。“你知道你睡了多久?”
“不知道。”
“两天。”
伊森看着康斯坦丁。“那些人呢?”
“走了。散的散,死的死。你死了,他们觉得没必要待在这里了。”
伊森没说话。奥斯塔拉站在旁边,看着窗外那片被青笞复盖的院子。那些青笞还在往远处蔓延,墙根下,石板上,甚至爬上院门口那棵枯死的老槐树。树枝上冒出嫩绿色的新芽。
“这是春天的力量在扩散。”
伊森伸手摸了摸胸口。那股暖流还在,比以前更强了。
“你的兄弟已经去处理外神的事了,这次没有你。”
伊森抬头。“谁?”
“天堂那边。天使军团。你的好哥哥亲自带队。他们不能再让外神靠近这个世界。”
奥斯塔拉转过身,看着伊森。“你现在很危险,他们知道你没死还会再来的。”
伊森看着她,点了点头。
他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些疯长的植物。青笞铺满了地面,老槐树的枝条上挂满了嫩芽,花坛里那些干死的玫瑰重新开花了。红的,白的,粉的。
贞德走到他旁边。“你还好吗?”
“还好。”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不知道。”伊森把手按在窗台上,掌心贴着木头。那股暖流从他身体里涌出来,顺着手指流到窗台上。窗台的缝隙里,冒出了一小片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