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死亡
    芝加哥城南,一栋废弃公寓的后巷。

    发动机熄火之后,四周安静得不正常。连风声都没有。

    伊森从副驾驶座上拿起荆棘王冠。王冠烫得象刚从火里捞出来的铁,他握在手里,掌心被烫得发疼。他推开车门,站到巷子里。

    贞德已经下了车,站在灰色轿车旁边,抬头看着北边的天空。风把她散出来的头发吹得贴在脸上,她没有去拨。

    那道裂缝已经从云层里露出来了。

    暗红色的,象一道伤口,从地平线一直裂到天顶。

    光从裂缝里渗出来,比闪电更暗、更慢、更稠,像血从伤口里往外渗。

    整片北边的天空都被染成了暗红色,云层在裂缝周围旋转,很慢,象水槽里的水在往下漏。

    康斯坦丁从租来的福特里出来,把那只布袋甩到肩上。他走到伊森旁边,抬头看了一眼裂缝,把嘴里那根没点着的烟摘下来,塞回口袋里。

    “比我想的快。”

    迪恩和山姆从雪佛兰里出来。迪恩把猎枪端在手里,枪口朝下,抬头看了一眼裂缝,又看了一眼伊森。“计划是什么?”

    “找到裂缝的正下方,”伊森说,“然后来一个打一个。”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鲍比从皮卡里拎出那袋圣水,往公寓门口走。

    那个从新奥尔良赶来的女猎魔人跟在他后面,手里提着一把银刃的短刀,刀柄磨得发亮。

    山姆摊开地图,借着巷子里唯一一盏还亮着的路灯看了看,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红圈上。

    “主裂缝应该在这栋公寓北边,大约半英里。以前是座教堂,后来废弃了,改成了仓库。”

    “那走吧。”迪恩把猎枪背到背上。

    一行人从巷子里出来,沿街往北走。

    街上空荡荡的,路灯大多灭了,只剩下零星几盏还在闪。路边的店铺全关了门,橱窗里黑漆漆的。一辆翻倒的汽车横在马路中间,车门敞着,车里没人。

    远处传来警笛声,很模糊,时断时续。

    贞德走在伊森旁边。她没有说话,但脚步很稳。伊森握着荆棘王冠,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走了不到十分钟,那座废弃教堂的轮廓就出现在街对面。尖顶的十字架还在,但歪了,斜斜地挂在屋顶上。

    教堂的大门敞着,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教堂正上方,那道裂缝悬在天空中,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把教堂的尖顶照得血红。

    “就是这里。”山姆说。

    康斯坦丁把布袋放在地上,从里面掏出个小玻璃瓶。天使之血在瓶子里微微发光,暗红色的,和裂缝里的光几乎一模一样。他把瓶子举到眼前看了看,递给伊森。

    “你确定要自己上去?倒进去的时候裂缝会反噬。谁拿着瓶子,谁承受。”

    伊森接过瓶子。“我知道。”

    贞德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旁边。伊森转头看她。“你在下面。”

    贞德看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退回去。

    康斯坦丁看了他们俩一眼,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把那根烟点了,吸了一口。“行。那我就不上去了。老了,腿脚不好。”他把打火机塞回口袋,吐出一团烟。

    迪恩和山姆在教堂门口布置圣水防线。

    鲍比把几瓶圣水拧开,沿着教堂的台阶倒下去,水流在石阶上画出几道歪歪扭扭的线。

    女猎魔人把银刃短刀插在腰间,又摸出一把左轮手枪,检查了一下弹仓。

    伊森握着天使之血的瓶子,往教堂门口走去。贞德跟在后面。

    教堂里面比外面更黑。长椅全被推到墙边,堆成两排,中间空出一条过道,直通祭台。

    祭台上什么都没有,连十字架都被人拆走了,只留下墙上一个白印。祭台正上方,穹顶裂开了一道口子,裂缝从穹顶一直延伸到半空,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往下灌,照得整个祭台像浸在血里。

    伊森走到祭台前,站定。荆棘王冠在头顶发烫,烫得他额头上的旧伤疤隐隐作痛。

    他拧开天使之血的瓶盖,瓶子里涌出一股味道,像雷电击打过的空气,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那种臭氧味。

    裂缝里的光忽然变强了。

    从暗红色变成鲜红色,又从鲜红色变成一种他不认识的紫色。

    紧接着,裂缝象一张嘴一样张开了。一瞬间——穹顶上的裂缝从几寸宽一下子裂成了几丈宽,暗紫色的光从里面涌出来,整座教堂都在震动。

    伊森把天使之血举过头顶。

    从裂缝深处传出来声音。象是几百万人同时在尖叫。声音灌进脑子里,从耳朵里进去,却从骨头里往外震。他的手开始发抖,天使之血的瓶子差点脱手。

    贞德在后面喊了一句什么,他听不清。

    他咬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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