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看着他。科特死了,朱尔斯死了,剩下三个学生已经没了主意。
霍尔登是那种平时拿主意的人,但现在他的脸色比马蒂还白,擀面杖攥得死紧,指节发青。
马蒂蹲在地上不抬头,戴娜靠着车门不吭声。他们都在等伊森说话。他不是他们一伙的,但他是唯一一个还站着、还没慌、手里有枪的人。
“飞跃悬崖。”马蒂忽然开口,声音闷在膝盖里。“电影里演的,车冲过去,飞到对面。”
霍尔登看了他一眼。“你疯了?”
“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吗?”马蒂抬起头,眼镜歪了,没扶。“山洞封了,山壁爬不上去,树林里那些东西在跟着我们。只有那边没去过。”
戴娜从车门上直起身。“那边是悬崖。”
“悬崖对面是公路。”马蒂说,“我看了一下。如果速度够快——”
“够了。”伊森打断他。他走到路边,弯腰捡起一块石头,朝悬崖的方向扔了出去。
石头划了一道抛物线,落向悬崖外的空中——然后在半空停住了,弹了一下,掉下去了。掉在屏障上,弹了一下,沿着无形的墙滑下去,石头已经落入了深渊。
那层屏障不是只封了山洞,是封了整个局域。头顶,山壁,悬崖外面,全封了。他们在一个密封的盒子里。
马蒂不说话了。霍尔登把擀面杖换到左手,又换回右手。戴娜低下头,把脸埋在手掌里。
伊森靠着车门,闭眼。
圣灵感知从悬崖方向收回来,往地下探。下面有路。
那些人就是从那下面来的。电梯,在那栋木屋的后面。他之前下去看过那个竖井,铁梯焊在墙上,很深。
他没下去,不是因为下不去,是下面怪物太多了。气息繁杂,挤在一起,像动物园。但现在没别的路了。山洞封了,山壁封了,悬崖封了。只有下面,只有电梯,只有走那条路了。
“回木屋。”伊森睁开眼。“木屋附近下面有路。”
霍尔登看着他。“什么路?”
“电梯。那些人上下用的。”
几个人上了车。霍尔登开车,马蒂坐副驾驶,戴娜和伊森坐后座。车灯照着前面那条土路,两边是黑漆漆的树林。没人说话。
车开了大概十分钟,离木屋还有不到一里地。然后车停了。不是他们到了,是路上站着东西。
它的头很小,嘴很长,牙齿参差不齐,牙龈是黑色的。眼睛是瞎的,没有瞳孔,只有一层灰白色的膜。它站在路中间,头朝着车的方向,歪了一下,鼻子在抽动。它在闻他们。
霍尔登的手在方向盘上抖。“这是什么东西?”
“别动。别熄火。”伊森把手按在车门上,圣灵感知伸出去。树林里只有这一只,没有第二只。
显然是那些人在下面放了它出来。
那只东西往前走了一步。车灯照着它的脸,灰白色的膜在光里反着光。它张开嘴,露出黑色的牙龈,口水滴在地上,冒白烟。霍尔登的手从方向盘上移开了,摸到了擀面杖。伊森按住他的肩膀。
“别开车门。等它走。”
那只东西又走了一步,前爪踩在车灯的光柱里,指甲很长,黑褐色的,嵌着泥。
它停下来了。头歪向另一边,又抽动了几下鼻子。然后它转过身。步子很慢,脚掌踩在碎石路上,声音很轻。它消失在路边的树影里。
霍尔登大口喘气。“它……它走了?”
“走了。”伊森松开他的肩膀。“开车。”
车继续往前开。木屋的灯还亮着,门廊的灯,客厅的灯,二楼走廊的灯。
霍尔登把车停在门口,几个人落车。伊森走在前面,推开门。
客厅里的血迹被清理了,沙发换了新的,茶几上摆着一盘水果。壁炉里的火又烧起来了,柴火噼啪响。
有人在他们不在的时候进来过,收拾了现场,摆好了道具。显然那些人已经不装了,因为他们通过监控看到了伊森。看到伊森发现了他们的布置。
“今晚先睡这里。”伊森说。“现在大家需要休息,明天天亮,再想办法。”
“什么办法?”戴娜问。
伊森没回答。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外面黑漆漆的只有树,但是伊森还是能感觉到之前他们碰见那怪物还在林子里。
那只东西还在,在树林里,在等着。伊森暂时还不知道为什么这伙人要这样,明明能轻易杀掉这些学生。难道再录什么节目?
霍尔登坐在椅子上,擀面杖放在腿边。
马蒂躺在沙发上,蜷着腿,闭着眼,没睡着。
戴娜靠着壁炉,抱着膝盖。